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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母女重逢（第1页）

东方秀在王秋芙故居里已经待了两个时辰。

这处小院位于鸣鸿山庄最僻静的西北角，是王秋芙当年嫁入山庄时，东方淳为她安排的住所。说是安排，实则是打——远离主楼，远离他日常活动的区域，眼不见为净。

小院不大，三间厢房围成一个小天井。天井里原本种着几株梅树，如今早已枯死，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倔强地指向天空。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灯笼，窗纸破了几个洞，在夜风中出呜呜的声响。

东方秀一间一间屋子地找。

卧房、书房、小佛堂。她翻遍了每一个抽屉，每一口箱子，甚至掀开了床板，敲遍了每一块地砖。灰尘扬起，蛛网缠身，可她什么也没有找到。

没有外公的旧物，没有任何能解释窃刀案的线索。

她累了。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让她几乎站不稳。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结满蛛网的柜子。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东方秀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她没有哭——眼泪似乎在前几天流干了。她只是觉得空，五脏六腑都被掏空的那种空，连呼吸都带着空洞的回响。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遇见叶聆风，该多好。

如果不知道这些真相，该多好。

如果自己不是东方淳的女儿，不是东方秀，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女子，该多好。

可是没有如果。

门外传来极轻微的声响。

不是风，是脚步声——很轻，很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脚步声停在院门外，片刻后，门被推开了。

东方秀猛地抬头。

月光下，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门口。

那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外罩灰色棉袍，长简单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面容清瘦，眼角有细密的皱纹，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秀美。

王秋芙。

东方秀愣住了。她已经多久没见到母亲了？半年？一年？自从母亲闭门诵经后，她就很少来打扰。而母亲也从未主动找过她。

“秀儿？”王秋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东方秀慌忙站起，却因为蹲坐太久，双腿麻，踉跄了一下。王秋芙快步上前扶住她。那只手很凉，但握得很稳。

“娘……”东方秀的声音有些哽咽。

王秋芙没有立刻说话。她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女儿。

东方秀的脸色苍白，眼圈黑，嘴唇干裂，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那双曾经灵动如星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神涣散。

“瘦了。”王秋芙轻声说，伸手理了理东方秀凌乱的鬓，“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脏，很久没人打扫了。”

“我……我想找点东西。”东方秀低下头。

“找什么？”

“找……”东方秀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找外公留下的线索？找能证明窃刀案不是叶苍所做的证据？还是找能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的东西？

她说不出口。

王秋芙叹了口气。她没有追问，只是拉着东方秀的手，走到天井里那唯一还算干净的石凳旁坐下。

“我都听说了。”王秋芙开口，声音平静，“刀剑大会的事，叶聆风的事……所有的事。”

东方秀身体一僵。

“你父亲这几天，一直在祠堂里待着，谁都不见。”王秋芙继续说，“你哥哥每天练武到深夜，像是要把所有力气都耗光。而你……”

她转过头，看着东方秀：“秀儿，娘知道你心里苦。”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东方秀强撑的外壳。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娘……”她哽咽道，“我该怎么办……他是……他是我哥哥……”

王秋芙伸手，将女儿揽入怀中。这个动作有些生疏——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抱过女儿了。

东方秀感受到母亲怀里的温度，闻到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檀香味，终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哭声在寂静的小院里回荡，凄楚而绝望。

王秋芙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她的眼神越过东方秀的肩膀，看向夜空中的残月，眼中也浮起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