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楹惊讶转头。
银屏接着道:“宁王妃还说了另一件事。宁王妃每月都进宫给皇后请安,她说明珠郡主时常去坤宁宫请安,现下她已经和离了,而且有多次在皇后面前说起您与老爷成婚多年无子。”
“依奴婢看,明珠郡主贼心不死。”银屏气道。
沈云楹目瞪口呆,“明珠郡主?”她想起明珠郡主两次在她面前说想要嫁给燕培风,原以为明珠郡主成亲就好了。没想到人家和离后,依然不改初心。
她在脑海里勾勒出燕培风的身影,深眉琼鼻,身量颀长,岩岩清峙。沈云楹眯起眼睛,不管是她还是明珠郡主,都不可能做妾室。沈云楹与燕培风的婚事乃是皇上赐婚,这才几年,皇上不可能自打嘴巴降旨和离。
沈云楹却难得反省了一下,今后又要长居京城,她是不是该想法子发展一下宫里的眼线,尤其是打通坤宁宫的人脉,打听消息才方便。
沈云楹认真思索了一下这事儿,没有千日防贼的,如今她与燕培风两情相悦,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燕培风招来的桃花,自然要交由他解决。
“下次这种事,不用避开培风。”沈云楹叮嘱银屏一句。
银屏一愣,然后应声好,和银筝一左一右陪着沈云楹出去散步赏景。
——
翌日大朝会,果然落定燕培风的官职,刑部右侍郎,成为朝堂上最年轻的三品官员。
因为口谕说了,燕培风外放知府三年,漕运账目清晰,税款充足,监察盐税有功,特准你升刑部右侍郎。这两年盐税的上涨有目共睹,先前燕培风不在京城,后面又有太子接手,众朝臣这才记起,最先揭开盐税口子的人,是燕培风。
燕培风身上有大功劳,外任考评又是上等,朝会上无人提出异议。
三品是一个标志,燕培风真正凭借官职进入朝堂的核心。
仗着还在休假,燕培风上午升官,下午就陪沈云楹一起去沈家拜访。
沈家此时正是欢喜的时候,昨日两位小爷去江南求学终于归家,今日三位嫁出去的姑奶奶都回娘家。
沈础筠和沈础鹤要参加二月的春闱,本不应该待客。可是上门的两位姑爷,三姑爷燕培风是状元,大姑爷温旭晏是二甲十三名,多交流一番才好。
于是,沈云楹和燕培风刚在慈晖院给沈太师和沈老夫人请安,燕培风就被沈太师带去前院说话。
沈云楹心里暗惊,沈太师致仕一年多,头发大半已然花白,比以前老了许多。沈老夫人也一样,脸上的沟壑愈发明显,就算是笑,也没有慈祥的感觉。
“我有些乏了,你们三姐妹难得聚齐,多在一块儿说说话。”沈老夫人在后院的权威随着沈太师的致仕缩小,现在三个孙女儿都嫁出去了。
虽然没有一个是按照她的心意出嫁的。好歹是沈家的血脉,沈家与燕家、文家、永安侯府结成姻亲,互相扶持,沈老夫人勉强满意,但和三个孙女都有隔阂,就没心思跟她们说话。
沈云楹、沈云蔓和沈云芝一起到慈晖院边上的桃花亭。二月依然挂着寒风,桃树萧索,枯树也被花匠侍弄出几分雅致。
三位姑奶奶要在亭里小坐,底下人纷纷送来炭火和茶果点心。
沈云楹再次扫一眼两位堂姐,确认自己没看错,她们的神情是真的从容和煦,看她像是妹妹。
“三妹妹久不回京,等你安顿好了,我们好好说说京城里的新鲜事。”沈云芝率先开口,还为两位妹妹倒茶,颇有长姐风范。
沈云蔓摸摸自己鼓起来的肚子,笑道:“再过些时候,我的肚子就大了,不方便出门,大姐姐和三妹妹不如来永安侯府做客。”看向沈云芝,“大姐姐记得带你们家大姑娘来,我就一个女儿,在家就念叨想要姐姐妹妹一块儿玩呢。”
沈云芝的姻缘到底落在温家,还是温家宗妇。当时沈老夫人和大夫人温氏都有意将沈云芝嫁回娘家。温家还好,温家公子只是不喜读书,专好金石玩物,好歹是雅事。李家的就不行了,沈老夫人的娘家公子,是个纨绔子弟,时常出入青楼,还为她们写诗作画,有些才名。
两位僵持不下,可巧这时候,温家温旭晏的妻子生二胎的时候血崩,儿子是生下来了,她人却没能熬过去。前头是个女孩儿,如今五岁。温家空出一个宗妇的位置,虽是继室,可是儿子刚出生,能养熟。
这下,沈老夫人没了异议。婚事很快定下,等一年妻孝之后,沈云芝嫁入温家。
温家大姑娘便是沈云芝的继女。
沈云芝笑着点头,“她们两个小姑娘十分投缘,今儿要不是雅儿身子不适,我就带她回来了。”
沈云楹看看她们两个和和气气的说话,变得圆融和善,仿佛曾经的闺中争锋是梦中事。
见沈云楹不说话,沈云蔓抚摸腹部的动作又轻又缓,“大姐姐新婚不久,三妹妹,你成亲比我还早,怎的还没有子嗣?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得尽快找大夫看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