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老两口想葬一块,那就睡一个棺材也一样,你妈得去县里头火化了先。”
“那不跟挫骨扬灰有什么区别!”王二姑激烈反对。
“现在国家大力推行火化,你妈还想死了污染土地是不?这是得按政策来的,要不你们家也别吊唁了,草席一裹随意丢了得了!”
村长可不惯她王家的臭毛病,太喜欢得寸进尺了!
王二姑敢怒不敢言,忍着泪意去干活。
王迎娣站在院子一角看着乡里乡亲进进出出,王家院子总算是不那么冷清了。
她深知自己也帮不上忙,也不凑上去给人添乱,就自己安静待着。
“王迎娣。”
王迎娣下意识向叫她名字的声源看去,很是意外能够看见张娚。
“你,在家?”
“我不在家在哪啊?就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回来。”
张娚朝王迎娣走过去,一瘸一拐的走的有些慢,她的腿……
“是那年姨给打断的腿?”
张娚点头,神情略显落寞。
“怎么没治啊?”
王迎娣想起当年她妈打她的时候可没那么狠,再怎么样也不会瘸这么多年吧。
归于现实
张娚低下脑袋,轻声掠过,“没治,就这样了。”
王迎娣呼吸一滞,“你这腿落下一辈子毛病了?”
“嗯。”张娚抬起头来笑了笑,“我兄弟们说我嫁不出去的话,他们养我。”
王迎娣看着她久久没有言语。
她可以想到那时候她拖着一条被打断的腿去找她心目中的爱情。
在她想象中的爱情落实到生活里,是没有介绍信可以上岗的工作,是不能正规租住的房子,甚至是三餐不能保证的穷困潦倒。
爱情的现实卑微如尘埃,他们正面生活的柴米油盐,最终低下高傲的头颅。
张娚满怀春意的少女心,扼杀于某个季节。
“其实你当时劝我说的那些话都说的很对,是我脑子不好,跟我大哥一样笨蛋。”
张娚耸耸肩,竭力作出一副不在意的神情诉说着曾经的事情。
“我们那时候总共也没有几个钱,他给我治不起腿伤,他说腿好不了也没关系,他会娶我的。”
“可是……”张娚停顿了几秒,按捺住打颤的声音,“他最后还是嫌弃我是个残废,不能下地干活,不能健康的养健康的孩子……”
张娚的眼泪随着声音一块滑落到下颚,滚烫的眼泪一如当年炙热的爱。
可现实为她淋下一场倾盆大雨,寒透了心。
王迎娣搭在她的肩膀上轻拍了几下,“都过去了就不用再提了。”
张娚吸了吸鼻子,双手伸上天空抻了个懒腰,“不提了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