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不要误会我们的来意!”
埃莉诺看向路易,又看向满脸惊恐的两个修女。
“你们的确有两条路可以走。”
“忠于教皇,然后在任何时间——听我说,是任何时间,被毒死,或者在睡梦里被枕头捂死。”
她的口吻很轻,仿佛只是吩咐侍女去后厨杀一条鱼。
“陛下会转告教皇,说你们言行失态,又或者是对我不敬,已经被当庭问罪。”
“教皇虽然会非常恼火,但很快会派新的修女过来,毕竟,他身边永远不会缺你们这样的人。”
两个修女快速对视一眼,羞恼和愤怒溢于言表。
她们明明是承载着罗马教廷的神圣光荣,怎么会入宫第一天就被威胁性命,这么年轻的国王王后果真是放肆狂妄,从来就没有把教廷放在眼里!
可是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活过今晚?
她们的眼里涌现出绝望。
是的,教皇身边永远不缺侍从。
即便侍奉十年,他都未必记得她们的名字。
“还有另一条路。”路易说。
“英诺森二世最终给了你们什么?”他问。
“你们忠诚、勤恳、甘于奉献一切,十几年的付出,最后就换来了两座修道院?”
玛琳娜咬着嘴唇,有些不服气地说:“陛下,这已经是极好的优待了。”
“我们的确别无选择,可能够被任命着去管理修道院,也已经是许多女教徒不敢幻想的好差事了。”
弗洛拉生怕她犯起牛脾气被当场砍掉脑袋,立刻补充道:“我们也一定会尽量满足您和王后的要求,绝不会做监视之类的事情……我们可以现在就发誓!”
“这毫无意义。”埃莉诺说,“你们只有一个方向可以选。”
“忠诚于法国王室,或者忠诚于教皇。”
“教皇的回馈,最高也就到这里了。”她说,“几句敷衍的夸赞,奖励你们为他穿上鞋袜,就像女佣那样,然后被扔到教廷和王室的斗争中心,成为不被记住名字的牺牲品。”
这几句话实在是太过直白的羞辱,玛琳娜强忍着羞耻,隐忍着不做任何反驳。
弗洛拉只想活过今晚,她无助地叹了口气,已经在默默祈祷着上天保佑。
“可如果忠于王室,你们会得到什么?”埃莉诺说,“庄园?金钱?”
她冷笑了一声。
“这些东西未必能收买谁。”
“可是陛下看重你们,王室也从来不会惩罚无辜的魂灵。”
“如果你们以最珍贵之物发誓,忠于陛下和我,将来女主教的人选……便会提前落定。”
这句话一出,整个内厅都陷入死寂之中。
弗洛拉几乎感觉自己要不听使唤地哆嗦起来。
她听见了什么?!
真的吗??
主教——女人也可以做主教?!
玛琳娜睁大了眼睛,像是难以理解王后在说什么,她有些费力地重复了一遍:“您的意思是……安排我和弗洛拉,去做主教?”
国王平静道:“王室彻底掌控一切以后,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弗洛拉几乎要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事被召见了。
狂喜和恐惧同时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思绪一片空白。
她张着嘴看向玛琳娜,后者也满脸的难以置信,又在点头又在摇头,已经语无伦次。
女教士……能成为修道院长都要面临众人的质疑和不信任,何况是主教?!
她不敢想象自己有朝一日能穿上那样华美的长袍,领导一众教士去礼拜弥撒,还会为贵族们讲经谈道。
那样高贵的位置,那样惊人的权力——
不,不,这也许是两个年轻人的阴谋。
弗洛拉竭力让自己冷静一点,她的目光一直震颤着,仿佛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此刻也不敢问任何问题。
埃莉诺说:“你们当然可以不信任我。”
“如果你们起誓……”她说,“我也会以我的第一个孩子起誓。”
两个女人同时抬头看她,露出心理防线完全被击溃的惶然表情。
路易目光晦暗地盯着她们两人,但没有反驳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