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再来报信时,教皇都有些不耐烦。
“蒂博找我到底什么事?他没有跟你禀报清楚?”
仆从畏惧道:“伯爵坚持要见您。”
教皇想起他进贡的许多美酒,还有那些个宫廷的秘密,勉强展颜。
“让他进来。”
会面的两人似乎都情绪不佳。
蒂博行了个礼,即刻道:“教廷最近忙碌的事您知道吗?”
英诺森皱眉道:“什么时候,香槟的伯爵开始用这副口吻说话了。”
蒂博直接道:“叙热在联手王宫操纵那些贵族,还打着教廷的旗号,您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吧。”
英诺森愣了一下。
“……什么事?”
蒂博立刻抓住重点:“这是对您的违逆!圣下!一介修道院长,成日里对着那些贵族散布流言,还不及时向您禀告情况,这样的人怎么能身居高位,和王室沆瀣一气!”
英诺森眯眼看他:“你发誓这是真的?”
“我用全家性命向您发誓。”蒂博生怕他不相信,又补充道,“还以我死后能否去天国发誓!”
“圣下!他们欺瞒着您,这些天一直在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英诺森怒气翻涌,即刻把叙热从西岱宫召了回来。
“说说吧。”教皇冷声道,“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叙热刚吃了半碗豌豆粥,突然被枢机主教紧急召回修道院,此刻状态看起来有种松弛的茫然。
“圣下,您是说什么事?”
教皇一时语塞,眼神阴鸷地看向一旁的蒂博。
“你说,什么事?”
蒂博突然发觉自己中计了,此刻脸色铁青。
什么事?!!他怎么知道什么事!!
“你最好立刻招供自己的罪行!”他厉声呵斥道,“叙热,你欺瞒教皇这么长时间,犯了什么罪自己还不清楚吗!!”
叙热立刻道:“无论是各位主教还是圣下,都能看到我对教廷坦诚到一览无余。”
“圣下询问我任何事,我都会如实禀告,绝不隐瞒。”
教皇剜了香槟伯爵一眼,沉声道:“你最近在和那些贵族往来密切,都是在忙些什么?”
“回禀圣下,”叙热说,“如您吩咐的那样,我在号召各郡,为您筹集军费。”
英诺森先是一愣,阴沉的脸色陡然好转,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蒂博。
后者头皮发麻,背脊全是冷汗,此刻急中生智,再度厉喝。
“又在欺上瞒下!如果真是在筹集军费,你为什么从来没找过我,难道香槟被排除在法国以外吗?!”
叙热慢悠悠道:“圣下,法国广阔富饶,许多贵族甚至没有听到我的请求,仅仅是因为得知您在此地,便一路疾驰着前来献礼,相关清单可随时调阅。”
老者的目光看向香槟伯爵,声音从容又危险。
“虔诚的人们都在自发地奉献钱财,祈祷着教廷能够尽快再铸荣光。”
“伯爵,你分文不出,现在还来质问我,是吗?”
第58章纯白:王后,你已经干政太多。
香槟伯爵完全知道叙热在撒谎。
他恼怒到脸色涨红,又回想起那个子爵醉醺醺时说的话——
“那是很重要的大事,我不能透露更多。”
“当然了,有些家境不怎么样的人没被邀请,听说有些勋爵听说了这个消息,特意赶去巴黎求见叙热,最后呢?连西岱宫都没进去!”
一句又一句,完全是在扇蒂博的耳光!
他恨不得直接把这叙热五花大绑施以火刑,此刻反而被质问到自己像是个罪人。
教皇把眼珠子转向他。
“解释吧。”
蒂博感觉像有好几只天蛾在自己的喉管子上爬。
他竭力咽了下口水,说:“圣下,早在您进入法国以后,我便竭尽全力为您接风洗尘,这种事,香槟怎么可能不会为您赴汤蹈火呢!”
“即便是现在,我也能当场许诺一笔足够令您满意的军费,哪怕暂时凑不出这么多钱,也一定加大赋税征讨,从那些商人、农民、渔夫的手中为您募集出足够的数额!”
教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许久以后才说:“叙热,你可以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