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根生扶着树干喘了好一会儿,脸色才慢慢缓过来。
老陈蹲在边上,给老周喂了两口水,眉头依旧拧着。
烧还没全退,再拖下去怕要烧出毛病。
林舟扯了根草茎叼在嘴里,目光扫过两侧山林。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真要是出点事,连个抓药的地方都没有。
沈墨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再走半个时辰,翻过山脊就到官道。
到了官道往西,离镇子就近了。
他话音落,凌雪已经先一步往前挪了两步,指尖灰雾极淡地散出去,探着前方的路。
山径窄,草叶密,谁也说不清草窠里藏着什么。
众人歇了片刻,重新动身。
张奎架着老周走在中间,步子压得很慢。
老周烧得浑身软,脚底下飘,全靠张奎拎着才没栽下去。
王根生跟在后面,脚步虚浮,却咬着牙没再喊累。
他也知道,这地方不是久留之地。
林舟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块石头,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枝桠。
沈墨断后,耳朵留意着身后和两侧的动静。
山风卷着草叶沙沙响,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反倒衬得四周更静。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树木渐稀。
山脊线露了出来。
林舟加快两步爬上去,俯身往下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沈墨跟上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山脚下一条黄土官道往西延伸,路面坑坑洼洼,印着深深的车辙印。
官道中间搭着个简易的木架子,横了根圆木挡路。
四个穿黑布短打的汉子守在边上,手里都扛着枪,正拦着个挑担子的货郎说话。
货郎点头哈腰地递了两个铜板,那汉子才抬脚把圆木挪开,放他过去。
是保安团的人。
老陈喘着气跟上来,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
这一片是李团总的地盘,路上设卡收过境税,比刮地皮还狠。
普通老百姓过一趟要两个铜板,带货物的按抽成算。
要是没路引,轻则把身上东西搜光,重则直接抓去挖煤窑。
林舟嗤了一声。
跟紫纹队一路货色。
他说着就摸向腰后的枪。
直接冲过去得了,四个人而已,放倒了省事。
不行。
沈墨开口拦住他。
这是人家的地盘。
真要是开了枪,保安团的人顺着路追过来,咱们跑都没地方跑。
镇子还没到,老周的药也没着落,犯不上硬碰硬。
老陈左右看了看,指着南侧的坡地。
要不从这边绕下去。
坡上长着灌木,能挡人。
就是路陡,得小心点。
沈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南侧坡地杂草齐膝,长着不少矮灌木,一直延伸到官道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