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嚓——!”
月华与血光交织的邪异锁链,在那团爆出璀璨暗银光芒的本源冲击下,如同脆弱的冰晶,接连不断地断裂、崩碎!每一条锁链的断裂,都伴随着“青松子”手中骷髅头骨的一次剧烈震颤与绿光的黯淡,也伴随着他脸上惊骇绝望之色的加深。
地缝深处,那团被封存了数百年的本源,此刻仿佛一头从漫长沉眠中被强行唤醒的洪荒巨兽,散出越来越恐怖的威压与冰冷怒意。暗银色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迅侵蚀、净化着周围的血色与月华,将邪阵的力量不断逼退。
而光膜外,八戒每向地缝靠近一步,他身上那点微弱神魂印记与地底本源的共鸣就越强烈、同步。他的身躯似乎都在这种共鸣中生着微妙的变化——原本略显臃痴的体型仿佛在被无形的力量压缩、重塑,透出几分属于天蓬元帅的挺拔与英武;浑浊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寒星,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却燃烧着冰冷的怒火与不容侵犯的威严;周身那暴戾的妖气,正被一股更加古老、浩瀚、且与弱水同源的暗银气息所取代、融合。
“不……不可能!道祖算计万古,怎会……怎会在此处出错?!”“青松子”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手中疯狂催动法诀,试图重新稳固阵法,操控骷髅头骨释放更强的绿光去修补、镇压。但一切都是徒劳。那复苏的本源力量,如同决堤的天河,势不可挡!
“你的道祖,算尽天机,却唯独算漏了人心,算漏了变数。”玄奘的声音虽因消耗过度而虚弱,却带着一种洞察世情的清明,透过心灯光丝传来,“他以为磨灭了本源灵性,便能随意操控;以为以月灵一族胁迫,嫦娥便会永远顺从;以为打入猪胎、历经轮回,天蓬(悟能)便会彻底沉沦,成为合格的‘钥匙’材料……”
玄奘喘息了一下,继续道:“可他忘了,灵性源于存在本身,外力可压制,却难彻底泯灭。嫦娥仙子心怀族人,忍受屈辱,然其良知未泯,关键时刻,宁死不屈。而悟能……”他看向一步步走向地缝、气息越来越强的八戒,眼中露出欣慰与疼惜,“他看似浑噩,贪吃好色,胆小怕事,但其灵魂最深处,那点源自天河、源自‘天蓬元帅’的不甘与骄傲,却从未真正熄灭。苦难可以扭曲他,却无法摧毁他真正的‘根’。”
“今日之变,看似偶然,实则是你们那‘精心策划’之局中,所有被忽略、被压迫的‘变数’,在机缘巧合下,汇聚爆的结果。”玄奘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佛法的恢弘与威严,“天道有常,亦无常。以阴谋诡计、牺牲他人达成之‘平衡’,终究是沙上城堡,经不起真相的冲击与人心的反抗!”
仿佛是为了呼应玄奘的话,地缝深处,那团暗银本源猛地一涨,将所有残余的月华血链彻底震成齑粉!一道粗大无比、纯粹由暗银色能量构成的巨大光柱,如同沉睡巨龙的吐息,轰然冲破地缝,直灌入上方那层血色光膜!
“轰隆隆——!!!”
整个“万灵血煞封界”剧烈震动,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膜表面血光疯狂流转,无数痛苦面孔虚影尖叫着试图聚合抵挡,但在那蕴含着天河威严与不屈意志的暗银光柱冲击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消融、溃散!
“噗——!”“青松子”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一大口污血,手中那骷髅头骨“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贯穿的缝隙,绿光瞬间熄灭大半!他本人更是气息萎靡,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与绝望。
“阵法……要破了!”沙僧感应到地脉中那邪异束缚之力的迅瓦解,惊喜道。
悟空则紧握金箍棒,火眼金睛死死锁定着光膜内那势如破竹的暗银光柱,以及光柱源头——那团正在缓缓上升、光芒越来越凝实、越来越靠近地缝出口的本源!他能感觉到,一股令他这齐天大圣都隐隐感到心悸的、冰冷而浩瀚的力量,正在迅成型、归来!
而八戒,此刻已经走到了血色光膜的边缘,那层光膜在暗银光柱的冲击下,早已变得稀薄如纸,摇摇欲坠。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光膜内,那“青松子”惊骇欲绝的脸,以及地缝中那团让他灵魂都在欢呼颤栗的、无比熟悉的暗银光芒!
“回来……吧……”八戒伸出颤抖的手,穿过那几乎失去阻隔之力的光膜,朝着地缝,朝着那团本源,喃喃呼唤。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呼唤,那团上升的暗银本源光芒再次一盛,上升度陡然加快!同时,一股强大却温柔的吸力从中传出,并非之前的邪阵吸力,而是如同母亲呼唤游子,如同本源归一,精准地笼罩住了八戒!
八戒不再抵抗,任由那股吸力将他卷入光膜之内,朝着地缝口、朝着那团璀璨的暗银本源,飞投去!
“不——!休想!!”“青松子”眼见功败垂成,出不甘的厉啸,竟不顾自身伤势,猛地将手中裂开的骷髅头骨朝着八戒砸去!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符,试图做最后的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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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悟空早就防备着他狗急跳墙,见状金箍棒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后先至,精准地击在那飞出的骷髅头骨上!
“嘭!”本就裂开的骷髅头骨被金箍棒蕴含的恐怖力量彻底击碎,化作漫天骨粉与绿芒消散!
而那道血符,则被沙僧挥出的降妖宝杖带起的湛蓝水光一卷,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湮灭。
“青松子”最后的手段被轻易化解,他本人也因反噬与伤势,再次狂喷鲜血,萎顿在地,气息奄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绝望。
没有了他的操控,那本就濒临崩溃的“万灵血煞封界”再也支撑不住,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爆碎开来!漫天血光与怨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急消散,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腥味与残留的阴冷。
笼罩乱石山数里的血色光膜,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