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宿?”
“对,雨实在太大了……我浑身都湿透了。”林莺说着,她看着阮燕那警惕的眼神,然后又道:“请您放心,我绝不是坏人!我绝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
“你先到檐下来吧。”阮燕轻声说道。
林莺松了口气,牵着马,走到屋檐下,再度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
阮燕看着一身湿透的林莺,又看着她马身上挂着的剑,顿时警惕道:“你,是江湖人士?你姓甚名谁,来自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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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莺道:“我来自中原,名叫……木荧。曾经拜师在玄阴派的一位长老手下。”
“玄阴派?”阮燕没听过这个门派。
“是潞州的一个门派……”
“潞州,我没去过。”阮燕江都没过过,哪里知道什么潞州。
“我师傅想让我来历练,我就来了江南,但是没想到,碰上了这么大的雨……”
阮燕仍然保持警惕,她看着林莺,蹙眉道:“姑娘,我们这里,不太喜欢外人。”
林莺转头:“为何?”
阮燕指着外边的雨幕,说道:“当初裴家村,就是被一群外人屠灭的。你现在看到的这副景象,是我们这些幸存者重建的。但是,幕后的凶手并不打算放过我们,所以,我不能留你住宿。”
林莺闻言顿时急了:“我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我也不敢留你。”阮燕说着,甚至还将小妮拉到了身后。
而小妮见母亲这副样子,顿时朝酒坊那边大喊道:“快来人啊,这里有个生人!”
林莺吃了一惊,但是她仍然保持着镇定,因为她知道阮燕的为人,她想要取得阮燕的信任,在这里活下来,那就必须拿出足够的真诚!
小妮一喊,酒坊那边立马冲过来几个带刀侍卫,这些侍卫乃是酒坊的守卫,因为桂花酒成了御酒,所以皇帝在裴家村驻扎了一队兵!
很快,四个侍卫过来了。
“阮老板,怎么了?”
阮燕指着林莺道:“你们看住她,等雨停了,就把她送出村去吧。”
“是!”四个侍卫当即领命。
林莺大惊,连忙道:“请不要赶我走,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借宿……”
“姑娘,实在对不住,对于陌生的外人,我们没法信任,因为外人对我们造成的伤害太大了。”阮燕毫不留情道。
林莺看着阮燕如此态度,心头顿时一凉,但细细一想,这也不能怪她,因为裴家村的人受到的伤害,实在太大了……她不相信陌生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好吧……”
林莺无奈,她只得在这几个侍卫的看守下,缩在屋檐下避雨。而阮燕,则带着小妮回屋里去了。
时间过了一刻钟后,暴雨停了下来,而衣服都没干的林莺,在侍卫的驱赶下,只得再度走向了外边。
身无分文的她,好不容易来到此处,已是又饿又累,疲惫至极,即使她会武功,此刻也提不起力气蒸干衣服……
鬼知道她这一路受了多少苦。
裴家村的空气非常清新,但是林莺的心情却非常沉重……好不容易见到阮燕,但没想到阮燕并不接纳她。她现在,也不想暴露身份,于是,她只得牵着马,走在了湿漉漉的村中小道上。
湿润的空气让她耳目一新,她缓缓抬头,看向了那边的牯牛山。牯牛山依然耸立,还是曾经的模样,山下,开出了一些菜地,几块果园,菜苗已经长高,而果树,也已经开花了。
林莺吸了一口雨后的空气,牵着马,缓缓走向了牯牛山。
她想,去坐忘亭看一看。
牯牛山上的坐忘亭,是她曾经跟裴翾经常去的地方。
她牵着马,走在湿润的山路上,缓缓前行,在湿漉漉的山路上走了不久之后,她终于见到了那座亭子。
林莺心中激动不已,她拴好马,走到亭子内,迅找到那根柱子,她想看看,裴翾曾经与她在柱子上共同刻下的两句诗。
诗句当然还在,只不过从两句变成了四句。
前两句是:清风知我意,流水明吾心。
而后两句是:青山依旧在,不见故人来。
林莺抚摸着那斑驳柱子上的四句诗,顿时眼泪潸然而落……裴翾当然回来过这里,还在这里再度刻上了两句诗……她脑海里不禁想象了起来,当幸存回来的裴翾,在这亭子里,望着这两句诗时,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而他刻下后两句诗时,是否也与她同样落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