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看不到其中玄机?”兰静怡语气凉凉,“听闻东岳宣帝多年以来,从未来苍梧行宫避暑,偏偏今年突如其来、执意前来,这根本就不是巧合,是人为刻意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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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步步为营、深藏不露。她在这苍梧山中隐忍深耕,绝非仅仅为了藏匿人手、培育死士这么简单。”
“她真正筹谋多年的,便是今日这场颠覆朝堂的逼宫大戏。你细看山下刺客阵型,千人分路并进,各司其职、攻守有序、进退章法井然,围杀封锁面面俱到。
这般规整凌厉、默契统一的杀伐素养,绝非短期操练可成,乃是经年累月、日日特训、层层打磨的精锐死士。丝毫不逊战场上的精锐兵卒”
“从始至终,一切都是她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只待帝君入彀。”
百灵听得心头惶急,眉眼间满是焦灼不安,连忙追问:“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就这般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行宫覆灭、帝后遇险吗?”
“不然呢?”兰静怡双手一摊,神色淡然,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疏离模样,“我是南昭国师,东岳皇权更迭、朝堂动乱,与我南昭无半分干系,我为何要插手?”
百灵转头急忙看向一旁的木辞,满心希冀。
木辞依旧漫不经心地抱着双臂,高高挂起,不咸不淡开口:“我此番前来苍梧山,不过是受无心所托,顺带观望局势。可我万万没想到,淑妃势力已然强悍至斯。非我所能抗衡”
百灵心头一凉,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所以……你们二人,当真要袖手旁观、冷眼坐视?”
兰静怡与木辞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轻轻点头。
兰静怡语气冷静而克制,轻声劝道:“百灵,我劝你收起这份烂好心。此事已成定局,凭你一己之力,根本无力回天。多你一人插手,改变不了任何局势,只会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
“你主子交给你的任务,只是救出木青山,护他平安离开苍梧山。只要完成此事,你的任务便已了结,何必徒增是非?”
百灵瞬间语塞,喉头哽咽,下意识扭头看向身侧安然伫立的木青山,心中纠结万分、进退两难。
山下的杀伐嘶吼顺着长风不断传来,声声凄厉。
立在孤峰之上,视野开阔无遮,山下惨烈战局一览无余。不断有羽林卫、黑衣刺客两两倒地,鲜血汩汩流淌,染红大片青石地砖。
浓郁的血腥之气顺着山间长风袅袅升腾,隐隐飘至孤峰崖边,刺鼻浓烈,让人头皮麻。
方才尚且散漫淡然的木辞,此刻神色终于缓缓沉敛下来,双目紧紧锁定山下混乱战局,语气凝重无比:“粗略估算,山下黑衣刺客足足有两三千人之多,且个个都是久经厮杀的精锐死士。”
“行宫驻守的羽林卫人仅千人之数,数量上处于劣势,又猝不及防、仓促应战,根本无力抵挡这般猛攻。
照这一边倒的屠戮局势来看,东岳宣帝一行人,根本撑不到逃出栖云峰,大概率会被当场截回,落入淑妃手中。”
“怎么会这样!”百灵猛地抬手,指向小孤峰栖卫殿的方向,满眼困惑不解,“栖卫殿驻守着整整三千神武卫,是行宫最精锐的重兵防线!”
“如今行宫乱成这般模样,厮杀震天、祸在眉睫,为何栖卫殿的神武卫按兵不动、闭门不出,丝毫没有驰援护驾的动静?!”
闻言,兰静怡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意味深长的冷笑。
她眸光沉沉望向栖云峰深处,眼底掠过无尽幽深与赞叹,字字轻缓,
“闭门不出、按兵不动……这位淑妃,当真是深不可测、步步算尽。”
“我倒是对她,越来越好奇了。”
玄衣影卫簇拥着宣帝与皇后,一路疾奔,直奔连通主殿与小孤峰的悬空廊桥。
这座木廊桥架于两山绝壁之间,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峡谷,云雾翻涌、阴风呼啸,万丈深渊望之令人头晕目眩。
整座廊桥全由古木搭建,廊檐曲折、飞檐翘角,兽头雕花狰狞古朴,凌空悬立,险绝至极,是通往栖卫殿的最快的要道。
可帝后一行人刚刚踏上桥面,视线尽头的廊桥正中央,已然立着一道挺拔孤影。
无涯墨高束成利落马尾,面白如玉,眉骨锋利分明,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神情肆意,又锋锐戾气。
他怀中横抱长剑,身姿松散慵懒,全无紧绷戒备,漫不经心地立在路心,周身却隐隐透着拒人千里的凛冽锐气。
他身后十数名黑衣刺客肃然伫立,无声封死前路。
前路被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