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目光快扫过大殿梁柱、地砖、壁画、屏风,转瞬便精准锁定殿角隐秘位置,迅挪来沉重实木案几死死压住暗道出口。
宣帝与曹皇后看得一愣,满心惊愕。
这暗道极为隐蔽,暗藏机关、伪装精妙,若非熟知殿内构造,绝无可能一眼识破。
一旁被制的淑妃更感到惊诧,心底惊疑丛生——他们怎么知道殿内密道出口的?
这两个人到底了解多少?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牌?
兰静怡即刻沉声吩咐秦英,让他扯下殿内垂落的锦缎布幔,撕裂拧成粗绳,上前将动弹不得的淑妃牢牢捆缚在离殿门最近的金柱上,绳结系死,严防挣脱。
一切安置妥当,兰静怡抬手推开半扇殿门,朝外冷声传令:“你们给我听着!所有尚存的羽林卫残部,尽数汇聚清晏殿!但凡识时务者,即刻让路靠拢!若有谁敢再阻拦、敢再生事,你们主子淑妃的性命,休怪我无情!”
“你敢放肆!”
门外即刻传来青禾厉声怒喝。
自淑妃被擒,全盘局势便彻底落入被动,一众属下束手无策、投鼠忌器,积压满腔愤懑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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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静怡冷哼一声,抬手落刃,寒光一闪!
咔嚓一声轻响,血光乍溅!
她干脆利落斩落淑妃一截小指,随手将滴血断指扔出门外,落在青禾一众面前。
“你看我敢不敢。”
青禾猛地俯身拾起那截带血小指,指尖颤抖,脸色瞬间惨白难看。
对方心狠手辣、杀伐果断,根本不受任何拿捏,更不会顾及淑妃身份。若是继续僵持对峙,主子只会受尽折辱。
她心中惊惧忌惮,再不敢擅自指挥死士强攻营救,只能强忍怒火,转身急报外围统领。
就在此时,殿外山道忽然传来一阵凌乱却急促的脚步声。
一队狼狈却坚毅的队伍身影,自山林残杀中冲出——
是周少安
他浑身带伤、衣袍破损、肩头渗血,衣摆染满尘土血污,一路强行收拢溃散残兵,在百灵的引领下咬牙带队赶来。
他身后跟着仅剩的四五百羽林卫,九死一生突围幸存下来的残兵败将。
青禾手中托着淑妃的断指,不敢阻拦,寒着脸让开了道路,
四五百名残兵步履蹒跚涌入大殿,队列散乱不齐,人人衣袍残破、满身血污,兵刃残缺卷刃,个个带伤忍痛,身形摇摇欲坠。
可纵使历经九死一生、浴血突围,众人依旧咬紧牙关,攥紧兵器,勉力列阵,踉跄踏入肃穆空旷的清晏殿中。
死气沉沉、血腥压抑的大殿,顷刻被这股残破却顽强的生机彻底填满。
一众幸存羽林卫望见安然无恙的宣帝与曹皇后,眼底瞬间燃起光亮,悲喜交加,纷纷垂身行礼,嗓音嘶哑却恭敬整齐:“陛下!皇后娘娘!”
绝境重逢,百死余生,简短两唤,道尽一路颠沛血战的凄惶与赤诚。
宣帝望着眼前这批伤痕累累、九死归来的亲兵,眼底翻涌复杂心绪,有动容,有痛惜,亦有劫后余生的感慨。他轻声抬手免礼,温言安抚众人,嘱一众将士暂且休整、稍缓伤势。
纷乱行礼声渐落,人群后方,一道佝偻苍老的身影颤颤巍巍挤了出来。
是大监李和。
他衣衫撕裂、鬓凌乱,额角带着浓重血痕,面色惨白如纸,步履虚浮不稳,一双老眼早已通红湿润,甫一靠近,便抑制不住老泪纵横,声音哽咽颤抖:“陛下……老奴、老奴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往日沉稳持重、宠辱不惊的御前大监,此刻全然没了半分从容,只剩劫后余生的惶然与赤诚。
宣帝见他伤势深重、面色惨白,心头微紧,出逃之时,李和受伤倒下,当时还以为人没了。
李和抬手颤颤拭去老泪,他不幸被砍伤肩头,又遭冲撞,剧痛难忍之下,当场疼得晕厥倒地。
黑衣刺客只顾追击帝后,见他一动不动、满身是血,只当是具殒命的尸体,未曾多看一眼,便径直掠过。
他竟是凭着一场昏死,阴差阳错躲过了杀身之祸,待苏醒后躲在假山后,遇到了周少安往这边赶,跟着一起过来。
听罢始末,宣帝心中五味杂陈。
周少安一眼看见宣帝与曹皇后,难掩激动,即刻出列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