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根生着半人高的芦苇,风一吹哗哗作响,盖过了脚步声。
老陈拨开最密的一丛芦苇,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半人多高,边缘的青砖裂了好几块,底下积着浑水,飘着烂树叶和霉苔,一股腥臭味直冲鼻子。
就是这儿。
老陈捂着鼻子开口。
进去直走三十多丈,就能到城里那头。
林舟上前一步,摸出火折子吹亮,往涵道里照了照。
内壁的青砖剥落了不少,头顶悬着水珠,底下的积水约莫半尺深,看着还算结实,没有塌方的痕迹。
能走。
林舟收了火折子,回头看向众人。
都弯着腰,小心头顶掉砖,脚步轻点,涵道回声大。
沈墨立刻安排顺序。
林舟打头。
张奎扶老周跟在后面。
老陈、王根生走中间。
我和凌雪断后。
都别出声,有情况立刻停。
众人依次点头,弯腰钻进了涵道。
涵道里又闷又潮,霉味混着淤泥的腥气,呛得人喉咙紧。
脚下的积水冰凉,渗进鞋里,冻得脚趾麻。
王根生走在中间,脚下一滑,手慌忙撑住墙,蹭了满手滑腻的青苔。
他吓得心脏狂跳,咬着牙没敢出半点声音。
老周走得极慢,每挪一步都要喘两口气。
张奎半架着他的胳膊,尽量稳住他的身形,不让他踩出太大的水声。
涵道里静得吓人,只有水滴落在水面的叮咚声,还有众人极轻的呼吸声。
走了约莫一半路程,前面的林舟忽然抬手。
众人瞬间停住脚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涵道深处的回声被放大,隐约有说话声从出口的方向飘进来。
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夹着烟味,飘在涵道口附近。
林舟侧耳听了片刻,回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比了个二。
外面两个人,保安团的,在抽烟歇脚。
众人僵在积水里,一动不敢动。
冰凉的水浸着裤腿,寒意顺着小腿往上爬。
凌雪指尖微动,一缕极细的灰雾顺着涵道壁往前飘,悄无声息地盖住了出口的位置。
外面的说话声还在继续,聊着赌钱和值夜的破事,半点没察觉涵道里藏了人。
足足等了一刻钟,那两人骂骂咧咧地抱怨着换班时间,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舟又静等了片刻,确认没了动静,才继续往前挪。
再走十来步,前头透出点微弱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