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看着此时正瞪着眼、一脸不服气的拓跋雄,语气同样恳切:
“拓跋阁主,北原风雪酷烈,犹记得当年阁主护送的那批‘雪魄草’,救活了碧波城不少受寒毒侵袭的孩童。”
“清月代那些孩子与他们的家人,再谢过阁主。”
“拓跋阁主豪迈直率,清月素来敬佩。今日不过些许误会,选拔场上,方是真豪杰展露锋芒之地。”
“以阁主之神力,必能大放异彩,届时清月定备上好酒,为阁主庆贺。”
同样提及过往善缘,给予尊重和未来的恭维。
拓跋雄虽然性子直,但并非不懂好坏。
而且当时他之所以护送药材过去,也是因为林清月高价收了他的药材,还额外给了护送的费用。
按理说起来已经银货两讫,但此时却被她捧得变成了自己仁人善心。
拓跋雄这吃软不吃硬的性子,顿时被林清月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他心头那股因被赵元启无视、又与夏侯英对呛而生的闷气,也悄然消失了。
再加上对方那句“选拔场上,方是真豪杰展露锋芒之地”这句话,很对他的胃口。
他立刻决定给对方这个面子。
于是,在场众人只见到,本来还蓄势待的两人,在林清月开口后,只互相瞪了一眼,又各自冷哼一声,几乎同时收敛了外放的灵压与血气,重重坐回自己的位置。
夏侯英拿起酒壶,给自己狠狠倒了一大碗,仰头灌下,仿佛要将那股憋闷和未尽的战意一起吞下。
拓跋雄则抓起盘中的一大块兽肉,恶狠狠地撕咬起来,仿佛吃的不是食物,而是仇人的血肉。
其他人看的大气都不敢喘,对林清月更是满心佩服。
一场险些爆的冲突,就这样在她的四两拨千斤的劝解下,平息了。
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也稍稍缓解,只是还是会因为刚才的插曲,变得有些微妙。
如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林清月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位碧波城分阁主,绝非仅仅是个温和的治疗者那么简单。
她善于与人来往,又会把握时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既能安抚暴躁的夏侯英,又能劝服莽直的拓跋雄。
这份能耐,在接下来的选拔中,或许比单纯的战力更为可怕。
如意再次端起面前的酒杯,却现杯已见底。
还不等她自己动手,静立在身后的侍者已经无声地上前为她斟满。
所以轻声道谢。
也就在这时,殿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和淡淡的威压。
数位身着听风阁高层服饰的老者,在几位风枢院执事的陪同下,步入殿中。
为一人,紫袍玉冠,面容清癯,目光温润却隐含威严,正是风枢院副院主,柳明空。
他的到来,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殿内最后一丝躁动的涟漪。
“老夫来迟,让诸位久候了。”柳明空声音平和,带着笑意,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
特意在刚刚起了冲突的夏侯英、拓跋雄,以及闭目养神的赵元启身上略微停顿。
但他却并未多言,仿佛对刚才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今日设宴,只为让诸位提前相聚,认识一下。诸位不必拘束,尽可开怀畅饮。望诸位在接下来的选拔中,各展所能,扬我听风阁威名!来,共饮此杯!”
“敬柳副院主!”殿内众人齐声应和,纷纷举杯。
觥筹交错之声再起,丝竹之音也变得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