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下,众监管者默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眼前的玻璃舱,神色各异。
玻璃舱里,坐着一个与李朗的容貌极为相似的男人,他的头部戴着一个类似于摩托车头盔的仪器,护目镜上晃动着红色的字符:
【错误z-01,无法捕捉元点】
“阈值99……濒死了吗?”一监管者问向身侧的同事,“注意记录塞缪尔上尉的濒死时长,等确认上尉死亡后向上级汇报。”
于是众监管者拿着笔记本,表情肃穆,冷漠地等待着玻璃舱里的那个人彻底死去。
李朗,不,在这里的他叫“塞缪尔”,正处于濒死状态。
但是外面的这群监管者不曾料到,他在“死亡”降临之后,因为登出罅间的延迟,他被迫以第三方的视角,观看了自己的死亡现场。
他看见自己死得很丑,比上个月食堂里新推出的肉排还要丑。
他也看见楚年提着斧子给他报了仇,倒是挺符合她的性格,有仇当场就报。
他还看见,楚年哭得跟个皱巴巴的小猫崽子似的,倒是新奇,可惜她没哭两下就昏过去了,没看够。
很神奇地,他在濒死时,反而得到了平静。他目送楚年被以斯帖带走,就跟过去,却无法动弹,低头一看,原来是那件风衣的数据与他黏连了。
结束了。
这样一来以后无法见面了。
李朗先是平静地与楚年行注目礼告别,旋即又心生不甘。
脚下的这件风衣,他之前从没穿过这种款式,挺好看的,死后带不走它,可惜。
死在诺林那混蛋的手上,可惜。
死前一点用处都没派上,跟个累赘似的,可惜。
那个虚假的王国还差一点就竣工了,可惜。
冰箱里的豆沙包没偷吃完,可惜。
最终也没吃到楚年做的草莓派,可惜。
还有……
没能看到楚年最终的结局,太可惜了。
我还以为她会无所谓呢,怎么还哭了……这样一来,心里有点不安啊……
我还没告诉她,我用她做了怎样的实验。
很久很久以前,他发现了楚年这个异变的“先驱者”后,把她隔离了起来。
但奇怪的是,那个百试不灵的“以探之笼”在楚年身上失效了。楚年开始迅速同化周围的环境,这一区域里执念最深的两个先驱者同化到了“和平时刻”。
房东王霞回到了火灾没发生的时候,南瑶回到了还没染病的时候。而且神奇的是,她实现了南瑶的愿望。
南瑶的愿望是,出现一个人,拉她出泥潭。
所以楚年的数据将她的家庭住址覆盖到了自己的楼上,并刻意制造了与她的邂逅。
这件事,楚年本身并不知道,李朗也没敢告诉她。他愈发对楚年感兴趣。他发现楚年心中的某个念头过于强烈时,她周围的世界会向着她所希望的方向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