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是自己把好脾气的他惹成这样,山莺莫名多了心虚和惭愧,她乖顺穿戴好,坐在圆椅上,手握筷子犹豫要怎么开口解释。
宋衡:“吃饭,有事饭后说。”就站在一旁,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脸。
山莺动筷,囫囵吃完。
就见宋衡收拾碗筷,抬脚离去,根本没有和她想聊的意思,她赶忙拦阻,伸出去拉宋衡,宋衡却避开她的触碰,山莺一开始只以为是碰巧,来回几次后,她才了然,宋栖迟这次,好像生了她好大的气。
她真的把宋栖迟惹发怒了。
“宋衡,”山莺险些摔跤下终于拽到宋衡的衣角,她故技重演,来回晃悠,一副可怜兮兮表情,“你别跟我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宋衡他扯住他的衣袖,慢慢从山莺手中抽回,“我们是什么关系吗?”他嘴角挂着讥讽,居高临下打量山莺,一点一点往后退,隔开距离,“我有什么资格再生气吗?”
“毕竟,我只是…”宋衡眸光冷冽扫过山莺,“一个替身不是吗,山莺。”
山莺无力摇头:“你不是…”
“我怎么不是。你望着我,总是又悲伤又高兴,一而再,再而三叫着宋栖迟,”宋衡咬牙切齿,双手绷紧,须臾,忍耐不住落在山莺的脖颈,肆意揉搓把玩,声音带着愤怒,“山莺,宋栖迟是谁?他是谁啊?”
脖颈传来微疼的酥麻感,山莺仰首,就跌入一双极尽冷漠的眼眸,如深陷冰雪之内,她咬唇解释:“不是这样的,宋衡,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替身…”
山莺眼睛酸胀,她觉得自己很冤枉。
她怎么会把宋衡当作替身呢,宋衡就是宋栖迟啊,他们就是一个人,她爱宋栖迟,与爱宋衡有什么区别吗?
可她又如何向宋衡解释?
她有口无言。
“骗子。”
宋衡弯腰与山莺平视。
他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像审视一件物品一般,左晃右转,最后薄唇轻启:“骗子,你在心虚什么?”他扣着山莺脖子的手骤然发力,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交融,“你又在委屈难过什么?”
宋衡哽咽一瞬,又恢复正常,“我个替身都没哭,你哭什么?”
他指腹胡乱粗鲁的擦拭山莺的脸上泪水,山莺忍不住抽噎躲闪:“疼…”
“活该,疼就对了,”宋衡牢牢留住脖颈,山莺连他冷笑时胸腔震动都感受得到,他讥讽,“叫你招惹我。”
“叫你无端随意招惹我…”
什么叫她无端招惹他吗?
宋栖迟是她的丈夫,宋衡未来也会是她的丈夫,她提前享受一下又怎么样?
山莺一开始还想反驳,可她骤然,想到了一点——
宋衡没有按照宋栖迟所经过的人生走一遭,他没有宋栖迟的记忆,他也没有他们相知相爱的证据。
他是宋栖迟吗?
他还算宋栖迟吗?
以宋衡的视角,他所言皆是事实。
去北河绾腩街那晚的行为不就表明了她跟渣女一般吗?
她只接受宋衡付出的关心喜爱,只享受两人似恋爱一般带来的甜蜜快乐,却不愿意接受宋衡的戒指,不愿意接受他所求的一个身份,一个保证,一个答应他,她也会永远爱他的承诺。
她就是在招惹玩弄他!
她这种行为,不就是失去了宋栖迟,再找一个模样一般的备胎舔狗吗?
山莺垂头,缄默不语。
这么算的话,自己好像真的恶劣过分。
她好像真的做错事了…
山莺呼吸艰难,身躯颤栗,压下所有让她悲恸,自责,崩溃的情绪,她抬头以泪流满面,痛苦着,哽咽着,说出冷酷无情的话语。
“是,是我的错。”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招惹你…”
“我在玩弄你的感情,对不起,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尽量补偿,只要我有,只要你需要…”
“道歉?补偿?我需要的是这些吗?”
宋衡痛苦凝望着山莺。
可山莺再说不出其他,抽噎哭泣。
半晌,宋衡泄气冷笑,紧扣山莺的脖颈的手滑落,松垮垮垂在两侧,他再没说什么,只最后望了山莺一眼,就这般离开了。
山莺没去追,就望着宋衡身影消失。
她枯坐许久,脑子一片混乱,一会儿浮现宋栖迟的笑容,一会儿看到宋衡的冷脸,她痛苦不堪,最终看到了叶璇清,她平静道:“我早说过的。很少有人成功,一切都看命,山莺,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
山莺不知道。
甚至回神时,天色已经渐暗。
整个房间昏暗沉闷,寂寥无声,山莺待在其中,只觉自己透不过气来,她摸黑点上蜡烛,火光在黑夜中烫出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