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的是江豫,嘉越洲州长,江穆的父亲。他一身深色中山装,面带儒雅得体的微笑,与身旁几位看起来身份极高的宾客谈笑风生。
隔着人流、隔着灯光、隔着近在咫尺却又好像咫尺天涯的距离,周南昭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江豫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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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穆。
只是远远看到他,她竟然就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原来,她这么想他啊。
众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那个如松如竹般挺拔清隽的男人身上,而角落里被周西辞遮住大半个身体的、眼眶泛红的少女,也不过是其中极不起眼的一个而已。
江穆脸上挂着笑。
他今天穿了一身合身的白色西装,身形修长高大,举止优雅从容,脸上带着温和浅淡的笑意,与周遭的环境完美融合,俨然是今晚这场盛宴当之无愧的中心之一。
而他的臂弯里,挽着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手的主人是一个跟他穿着同色系礼服的、他的未婚妻宋苓。
宋苓的裙子是和江穆出自同一个大师的顶级高定,材质轻盈,缀着细密的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长得很美,是那种温婉恬静的美,杏眼琼鼻,唇角含笑,气质娴雅。
此刻宋苓正挽着江穆的手臂,姿态亲近自然,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般配。
“那就是州长的独子江穆吧?果然一表人才、人中龙凤!”
“旁边那个就是马上要跟州长儿子订婚的宋苓?听说两家是世交,还是青梅竹马呢!青梅竹马好啊,天作之合!”
“很般配啊……”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充满艳羡和祝福的窃窃私语声,清晰地传进周南昭的耳朵里。
他看起来,很好。
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步履稳健,笑容完美。
没有消瘦,没有憔悴,甚至比她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优雅矜贵。
他的目光温和地扫过宴会厅,偶尔与相熟的人点头致意,偶尔侧头听身边的宋苓低语。
专注、温和。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迟来的、钝钝的疼痛,并不尖锐,却绵长而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坍塌,碎成粉末。
喉咙紧,眼眶酸涩得厉害,但周南昭死死地咬住了下唇,没让一丝一毫的脆弱泄露出来。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江穆挽着宋苓,在江豫的引领下,从容地走向宴会厅的中心,接受着众人的瞩目和祝福。看着他们站在一起,接受长辈的玩笑调侃,宋苓羞涩地低下头,江穆则始终微笑,包容地接受。
般配。
青梅竹马。
原来都是真的。
所以,她果然还是自作多情了啊!
没有被迫,没有身不由己,他叫她“周小姐”、他说“补偿”……也只是真的要跟她划清界限了而已。
周南昭缓缓地,移开了视线。
“哥……”
她开口,想要说“我们回去吧”,却现喉咙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模糊一片,连哥哥的样子也看不清了。
“没事,哥哥在。”
后脑勺微微一重,脸颊埋进温暖的胸膛,周南昭用力攥紧他的衣服。
在所有人都能得体谈笑风生的场合、在这场觥筹交错的宴会里,她终于还是……失控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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