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不对劲。
先是手指。
指尖开始麻,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轻轻刺着。
然后是视线,灯光开始变得刺眼,视野的边缘开始浮现细碎的光斑,像夏夜里纷乱的萤火虫,又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飘落的雪花。
一阵几乎难以抵御的晕眩感轰然袭来,脚下的地毯仿佛变成了流沙,他的重心在瞬间失衡。
他猛地扶住墙壁,指节用力到泛白,才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那一刻,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
……他被下药了。
这已经不是沉尧第一次被下药了,所以对这种感觉无比熟悉。
他猛地抬起头,果然看见了那个异国男人脸上挂着的虚伪的、胜券在握的笑。像一块油腻的抹布,贴着唇角缓缓展开。
“你怎么了?chris。”
声音里在假装关切,脸上却是狩猎者打量落网的猎物时才有的幽光。
沉尧的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可是他很快意识到,这次的药性不同以往。药性在剥夺他的力气、在控制他的身体、在带走他的意识。
那股从腹腔深处升腾而起的热意,正以一种不容抗拒的节奏,迅爬过他的脊椎。
沉尧竭力压下眼中那瞬间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狠戾。他垂下眼睫,让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露出一个脆弱的、无助的表情。
“joe……好奇怪……我头好晕……”
声音是软的,气息是乱的。
他的身体轻轻晃了两下,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朝着joe的方向缓缓倾斜,似要倒进那个早就为他准备好的怀抱。
美人要入怀,joe当然不可能拒绝。
就在他放松戒备伸手想要扶住这个美丽的东方男孩时,那个原本应该“昏迷”的东方男孩,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混沌,只有某种近乎冷酷的、被压抑到极致后骤然释放的凶光。以一种完全出人体正常反应度的、不可思议的转变,死死扼住了他的后颈。
他的指节精准地嵌入颌骨两侧的凹陷,像一个冷静的、早已计算好角度的外科手术。
然后,他用尽所有力气,将joe的头狠狠砸向走廊冰冷的墙壁。
“砰——”
一下、两下。
joe的身体软下来,闷哼声还没出口就被砸回了喉咙里。
第三下,沉尧手一松。
一阵剧烈的、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裂的晕眩瞬间涌来,将他的膝盖击碎,让他差点跪倒在地。
他只能用手撑着冰冷的墙壁,拼命将那铺天盖地的热意和晕眩压下去。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那股药性正在他的血液里疯狂蔓延,他甚至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在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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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后,他只能趁着joe还没从撞击中缓过神来,凭借最后一丝清明,踉跄着逃进了最近的一个卫生间,将门反锁。
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一只濒死的兽在黑暗的洞穴里喘息。
难以忽视的热意从小腹升起,缓慢却不容抗拒地向四肢百骸蔓延。那把火越烧越旺,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某种他并不陌生的汹涌渴望。
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思念。
只是一种恶心的、动物性的、想要交配的饥渴。
外面,砸门声震耳欲聋。
“chris……开门……你逃不掉的……”
沉尧几乎要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他靠着隔板,急促地喘息着。视野已经开始模糊,光线在瞳孔里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白。
他知道,这扇并不牢固的厕所门什么都挡不住。
也许只需要一脚,那层薄薄的木板就会被踹开,然后他会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一样,被他们拖出去。
他现,自己这个时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还能怎么办?
认命吗?
沉尧贴着冰冷的隔板,一点一点地、用尽全力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