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咧嘴笑道:“是半年前我自己编的曲子,听伊曼说最近你白天都在,特意过来拉给你听听。”
周夏连忙请他入座,倒来茶水后正襟危坐。
麦克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才架上小提琴。
周夏闭上了眼——旋律刚从琴弦下流泻出来,他视野里的光线就逐渐变暗,仿佛朦胧不明的烛火在摇曳。
随着节奏的快速提升,光线的变化也开始加剧,好像有什么阴影巨大的身影在光线中腾挪闪转。
周夏顿时滋生出恐惧、烦厌,以及如蛛网般粘缠的消沉与绝望。
这种无形的压迫感,令他四肢不由身蜷缩起来。
接下来,仅仅那么一剎那,他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而来的悲痛猛扑而下,令他的心灵几乎无法承受。
下一刻那情绪消失无踪,只给他留下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
周夏几乎要拍案而起,然而曲调迅速柔和,他从之前诡异莫名的情绪中挣扎出来,总算定下神来。
这时,乐声中的有两个曲调不断循环交替,这曲子好像没有结尾,所以整首曲子可以无限循环。
这样精巧的编排和独特的秩序感,让人称奇。
可突然,没有任何先兆,曲子戛然而止。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周夏则体会到某种难以名状的悲伤。
他用有些紧张的声音问:“麦克德,你没事儿吧?”
“为什么这么问,”麦克德轻声说。
周夏想了想:“你写这首曲子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他顿了一顿,又添了一句:“我猜你可能经历了一个至暗的时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麦克德的嘴唇颤抖了几下,脱口道:“可眼下明明需要安慰的人是你啊。”
周夏这才明白他指的是自己的牢狱之灾,笑道:“没事儿,会抗过去的。”
麦克德呆望着他片刻,这才拎起小提琴,都要推门出来了,他才转身道:“我支持你的观点,奎因说错了,根本没有什么系统设置,就是算力不足。”
周夏先是一惊,继而一喜,说:“谢谢。”
离开周夏所在的楼层后,麦克德没有回家。
他穿过柱廊,走向电梯。在电梯口口犹豫片刻,终于进去了。从电梯出来后,他才走向地下室某个幽深的角落。
当晚,周夏对前来询问消息的奎因下属说:“我决定好了,愿意接受公开的庭审。我也不需要律师,自己为自己辩护。”
那人吃惊道:“那样的话会有很多人旁听,群众的情绪一旦被激发,周先生您会很被动,说不定会做大牢,意识遭到封禁。”
周夏不被他的色厉内荏所动,笑道:“就是要很多人,人越多越好。”
等到来人走后,伊曼急道:“你不肯服输我理解,可也没必要说气话去激怒他!奎因恼羞成怒的话,再给你整出来别的罪行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