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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豕眠瘴雾憨破迷关（第1页）

酣睡岭的雾是暖的，带着股甜腻的香，像浸了蜜的棉花，往人鼻子里钻。走在雾里，骨头缝都透着股懒意，雷蛋的脚步慢了下来，眼皮子越来越沉，嘴里嘟囔着：“不行了……得找个地儿睡会儿……”

“别睡！”糯米用金箍棒敲了敲他的脑袋，棒身的金光震得周围的雾散了些，“这是‘困魂瘴’，闻多了会陷入永眠，再也醒不过来！猪生肖的‘憨气’能冲散瘴气，如今它被锁，这岭上的雾就成了勾魂的网！”

汤圆往眉心点了滴锦鸡的血，那点腥甜瞬间压下了瘴雾的甜香，脑子清醒了许多。她举着冰魄剑，剑穗指向岭心的方向，那里隐约有座圆顶的山包，像头侧卧的巨猪，周身缠着淡粉色的瘴雾，雾里传来均匀的呼噜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

“是猪生肖。”她轻声道，影力透过瘴雾，看清了山包上的景象：

那是头通体雪白的巨豕，比酣睡岭的山包还大出一圈，四肢被粉色的瘴气藤捆着，藤上开着小小的睡莲花，每朵花里都嵌着只闭合的眼睛。它的肚子鼓鼓的，像吞了座小山，呼噜声就是从肚子里出来的，每呼一次，周围的瘴雾就浓一分，每吸一次，远处的瘴雾就往它身边聚。脖颈上的锁魂圈是用软脂做的，圈上刻着无数个“困”字，正随着呼噜声轻轻起伏，往它体内渗着淡粉的气。

“它被自己的‘贪睡’困住了。”糯米的声音有些沉，“年兽用瘴气藤缠着它，让它陷入最深的梦境，梦里大概都是最舒服的事，所以它不愿醒。你看它的嘴角——”

巨豕的嘴角挂着丝晶莹的口水，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像是梦到了什么美事。瘴气藤上的睡莲花突然睁开眼睛，露出里面漆黑的瞳仁，齐刷刷地看向众人，呼噜声骤然变急，周围的瘴雾里，竟浮现出无数张沉睡的脸，有七界各族的人，甚至还有之前脱困的生肖，都闭着眼睛，嘴角带笑，像是在做同样的美梦。

“它把周围生灵的魂魄都拖进梦里了！”雷蛋猛地甩了甩头，刚才差点就梦到自己坐在灵源界的院里，喝着“七界春”，烤着坚果，舒服得不想动，“这懒东西！自己睡就罢了，还拉着别人一起睡！”

他掏出火折子，想点燃火把驱散瘴雾，火石刚擦出火星，就被股甜香扑灭了。“娘的，这雾还防火！”雷蛋又气又急，却见金鼠突然窜到他脚边，对着瘴雾撒了泡尿——那尿竟带着股浓烈的硫磺味，溅到的地方，瘴雾“滋滋”作响，消散了一小片。

“它是说，用秽物能破瘴气？”雷蛋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老子这就去给它来瓢‘七界春’！酒气冲，保管能把它熏醒！”

他提着半坛酒往山包冲，刚跑两步，脚下的瘴雾突然凝成只巨大的手掌，猛地将他往上托——不是攻击，是想把他送到巨豕的肚子上，让他也陷入沉睡。雷蛋吓得斧头都扔了，手脚并用地挣扎：“滚开！老子才不睡！”

汤圆的冰魄剑及时斩出，冰蓝的寒气冻结了手掌，却见巨豕的呼噜声突然变调，瘴雾里浮现出灵源界小院的景象：藤架上的花正开得艳，酿花桶的“七界春”冒着香气，雷蛋他娘正往灶里添柴，喊他吃饭。

“蛋儿，快回来睡觉，睡醒了有肉吃。”幻象里的妇人笑着招手，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雷蛋的挣扎瞬间停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幻象，嘴角竟也露出丝傻笑。“不好！”糯米的金箍棒带着金光砸向他，“他要被拖进去了！”

金光落在雷蛋身上，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幻象瞬间消散，却仍喃喃道：“娘……肉……”

“那是假的！”汤圆跑到他身边，往他脸上泼了点冰泉水，“你忘了巨犬的忠？锦鸡的勇？你想让它们白白牺牲吗？”

雷蛋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捡起斧头往地上啐了口：“他娘的！敢骗老子！”

巨豕似乎被这动静惊扰，呼噜声顿了顿，瘴雾里的睡莲花眼睛瞪得更大，粉色的瘴气藤突然暴涨，像蛇一样缠向众人。月芽的元初印记爆出强光，影力在地上织出幅真实的画面：巨豕的肚子里，藏着亥位的石像，钥匙就在石像的嘴里，而石像周围，堆满了各族生灵的魂珠，正被瘴气慢慢侵蚀。

“它的贪睡，其实是在保护魂珠！”汤圆恍然大悟，“年兽想夺走魂珠增强戾气，它宁愿被瘴气困住，也要把魂珠护在肚子里！”

巨豕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呼噜声里多了丝委屈，瘴气藤的攻势也缓了些。金鼠突然窜到巨豕的鼻子前，用牙咬了咬它的鼻尖——那里的软脂最嫩，巨豕打了个喷嚏，粉色的瘴气喷出老远，肚子微微收缩，露出下面块黑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

“是石像！”糯米眼睛一亮，“它的肚子在动，像是想把石像吐出来！”

雷蛋突然想起什么，掏出块玄铁屑，塞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对着巨豕的鼻子猛吹了口气——铁屑混着他的火灵根气，带着股辛辣的味，巨豕被呛得又打了个大喷嚏，这次竟喷出颗晶莹的魂珠，落在地上，滚到汤圆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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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珠里，隐约可见个小小的身影，正是灵源界那个抱着童蒙谱的小姑娘！“是小丫头的魂！”汤圆急忙用冰魄剑的寒气护住魂珠，“它真的在保护大家！”

巨豕的呼噜声变得急促，像是在催促。雷蛋不再犹豫，将剩下的“七界春”对着它的嘴泼了过去——酒液带着浓烈的藤香和火气，溅在它的舌头上，巨豕猛地瞪大了眼睛，肚子剧烈起伏，像是要呕吐。

“就是现在！”糯米的金箍棒伸长，顶端缠着金鼠，对着巨豕的喉咙探去，“金鼠，去拿钥匙！”

金鼠顺着金箍棒滑进巨豕的嘴里，里面果然有座小小的亥位石像，钥匙正卡在石像的嘴里。神鼠用牙一拽，钥匙“啵”地弹出，它叼着钥匙往外冲，却被巨豕突然闭上的嘴挡住，好在巨豕及时松了松牙，让它窜了出来。

钥匙刚离开巨豕的嘴，它脖子上的软脂锁魂圈就“咔嚓”裂开，粉色的瘴气藤瞬间枯萎，睡莲花的眼睛纷纷闭上，化作齑粉。巨豕“哇”地吐出一大口瘴气，肚子迅瘪下去，无数魂珠从它嘴里飞出，像漫天星辰，往酣睡岭外飞去——是被它保护的生灵的魂魄，终于得以回归。

它晃了晃庞大的身躯，对着众人憨厚地笑了笑，嘴角的口水滴在地上，竟开出朵小小的金莲。“这家伙……还挺可爱。”雷蛋看着它，气也消了，“总算没白喂它酒。”

巨豕用鼻子蹭了蹭雷蛋的斧头，又指了指生肖台的方向，然后往地上一趴，呼噜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股安心的劲，像是完成了使命，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糯米将亥位钥匙收好，望着生肖台的方向，那里的黑雾已浓如墨，隐约可见年兽的轮廓在台顶蠕动，十二道生肖锁链，如今只剩困住马的那道，还在出微弱的金光。

“十二把钥匙集齐了。”汤圆握紧冰魄剑，剑穗的共生环与十二把钥匙同时亮起，“该去救马，会会年兽了。”

月芽跳到巨豕的背上，元初印记的光温柔地笼罩着它，像是在守护这位用憨直护佑众生的生肖。金鼠蹲在钥匙旁，尾尖的铜链缠上最后一把亥位钥匙，十二把钥匙同时出光芒，在地上汇成个圆形的法阵，法阵的中心，映出匹带翼的白马，正对着他们昂嘶鸣。

雷蛋扛起火斧，斧刃的光映着生肖台的方向，脸上再无半分懈怠：“走！让年兽尝尝，十二生肖聚在一起，是啥滋味！”

酣睡岭的瘴雾彻底散去，露出通往生肖台的最后一段路。巨豕的呼噜声在身后响起，沉稳而安心，像在为他们送行，也像在说：别担心，我在这儿守着，等你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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