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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一路向阳3（第1页）

阿岛抱着尚且孱弱的小妹，领着其余九名孤童，捧着连夜晾晒的解蛊草药、亲手缝制的消盐药囊，一同跪在潮湿礁石之上，声音带着海风打磨出的沙哑，却掷地有声：“大夫姐姐放心，我定会守好孤岛医馆，熟记整本良方，救治每一个被盐毒、海岛蛊瘴折磨的族人，绝不辜负您的教导。”

谢奕凰弯腰将少年扶起，取出一套耐海水腐蚀、适配海岛行医的银针放入他掌心，轻声叮嘱：“行医以仁心为先，不分海岛远近、渔民贫富，但凡人身染盐毒蛊疫、海兽外伤，务必倾力相助。遇上无从医治的罕见海岛蛊症，仔细记下脉象、病症，待我归来一同研讨化解之法。”

羽殇辰早已将药箱以多层防水海藤布、防盐兽皮层层裹紧，稳稳背在肩头，安静立在临海石道旁等候。二人朝着满场百姓深深拱手，再三挥手，转身踏上停靠岸边的渡海小舟。身后挽留的呼喊、渔船铜铃的轻响，尽数被漫天咸雾笼罩，久久回荡在海面群岛之间。

小舟行出数十里，身后礁石石寮、正在修建的孤岛医馆轮廓彻底隐入茫茫沧海白雾，耳边只剩海浪拍岸、海岛蛊虫低鸣之声，再无半点人声。

谢奕凰立在船头，回身望向星罗棋布的近海孤岛。

江南、戈壁、昆仑、南疆、极北、滨海、千重瘴岭、近海孤岛，八方山河疾苦尽数踏遍，阿菱、阿漠、阿雪、阿瘴、阿寒、阿涝、阿岭、阿岛八名少年各守一方医庐，八部良方护佑一方苍生。一路渡亿万凡人，圆满自身化神道心，再无凡尘执念牵绊。

羽殇辰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立于船头，海风拂动二人衣袂，眼底满是相守万世的温柔：“群岛济世已毕，下一处，我们去往何方？”

谢奕凰抬眸望向西方天际，云海尽头是万里无人的极西蛮荒荒原，土地干裂寸草难生，百姓常年缺水，饱受干毒、沙痨、荒兽外伤折磨，千里荒原地广人稀，百年难见医者踪迹。她眼底悲悯不减，缓缓开口：“极西蛮荒千里焦土，缺水少药，干毒沙痨横行，荒兽伤人无数，百姓求生艰难。我们弃舟登岸，西行奔赴极西荒原，解救蛮荒受苦众生。”

弃舟登岸，海风裹挟的咸腥气息渐渐被燥热干风取代。

放眼望去，极西蛮荒荒原一望无垠，大地干裂出纵横交错的深褐沟壑，稀稀拉拉的耐旱荆棘扎在黄沙碎石间，千里之内不见活水溪流，仅有零星深埋地底的苦咸泉眼。

此地百姓世代扎根荒原，常年受四类顽疾缠身：久饮苦咸地下水淤积体内干毒、烈日炙烤风沙侵蚀肺腑生出沙痨咳喘、荒原荒兽利爪獠牙撕裂皮肉、长久缺水少食气血衰败身形枯槁。

荒原村落散落相隔百里，黄沙漫天阻隔通路，一旦染病，只能硬扛病痛，孩童多因沙痨夭折，老人常年卧榻咳血，整片荒原不见半片行医之地。

羽殇辰寻得一处高地风台，此处地势高耸，可避开地面蒸腾干毒热风，地底深处掘出一脉淡润地下泉。他运转化神之力布下润沙净毒灵阵，笼罩整片高台，隔绝黄沙干毒侵袭；开凿两条石砌水渠，一渠引流清泉熬煮润燥解毒汤药，一渠专供清洗荒兽撕裂的溃烂伤口。荒原毒虫沙蝎遍地，他四处采摘沙棘、地柏、润燥藤，白日夜间持续焚烧药香，驱散沙蝎毒蚁，隔绝风沙毒雾。

谢奕凰不惧漫天黄沙，独自徒步穿梭百里荒原，踏遍散落各处的戈壁村落，记录沙痨咳血、干毒淤体、荒兽外伤、气血枯竭各类病症，亲眼目睹荒原百姓无水无药、求医无门的绝境苦楚。

不过两日，荒原各处村落的百姓听闻有神医驻留高台，结伴徒步数日踏沙而来。有人佝偻脊背，喉间不停咳出带沙血痰；有人手臂大腿布满荒兽撕咬的黑紫疮口，皮肉腐烂流脓；老妇怀抱骨瘦如柴、咳喘不止的孩童，双脚磨破血泡，一步步挪上高台。

一名须枯白的荒原老者，被自家孙儿搀扶而来。他半生放牧穿行黄沙，干毒积满脏腑，沙痨缠身三十余年，每到正午烈日当头，便胸闷窒息、咳不止血，早年被戈壁荒狼咬伤小腿，毒素残留经脉，逢风沙天气便肿痛溃烂。老者跪倒在石台之下，粗糙干裂的手掌紧紧攥住破旧兽皮衣裳，声音沙哑干涩：“仙长，这极西荒原寸草难生，苦水蚀身，风沙噬肺，沙蝎荒兽随处可见，族人染病无药可医，多少后辈没能熬过沙毒沙痨……”

谢奕凰连忙扶老者落座阴凉石凳，指尖轻搭脉象，从容断症：“久饮咸苦地下水，风沙燥毒淤积肺腑，兽毒残留经络，内外燥邪交织。需内服润燥清沙汤，外敷敛肉生肌兽伤膏，搭配地柏沙棘药浴熏蒸全身，层层化开沉积多年的干毒沙痨。”

她即刻开方，取用荒原独有的润燥藤、沙棘根、地柏、沙血草配伍煎制汤药；研磨白芨、土矾、野柏调和药膏，细细敷满老者双腿溃烂疮口，点燃沙棘药香，借温润药气疏导肺中淤塞沙毒。

羽殇辰守在泉边药炉旁仔细把控火候，将微凉汤药分装皮囊分给长途跋涉而来的百姓；猎取性情温驯的荒原走兽，慢炖滋补肉汤，分给咳血体虚、面黄肌瘦的老幼孩童。荒原百姓感念二人义诊分文不取，每日背负耐旱草药、风干兽肉、筑台石块前来，合力拓宽高台平地，铲除周边滋生沙蝎毒蚁的枯木杂草，在通往各村的沙道两旁栽种润燥驱毒灌木。

滚烫黄沙笼罩整片荒原，深夜热风卷着沙蝎嘶鸣掠过石台。

木石医舍门外传来微弱孩童呜咽，谢奕凰推开石门，看见一个身形单薄的荒原少年蜷缩在石阶角落，怀里抱着咳得几乎断气、浑身布满沙蝎红疹的小妹，单薄兽皮根本抵挡不住灼人干热风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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