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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炉边夜话惊世构想（第1页）

送走阿衡后的第三天，京城下了今冬第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无声飘落，将宫殿的琉璃瓦、庭院里的枯枝、还有青石地面都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毯。东宫里，璃儿还时不时会望着西边的宫门呆，玥儿则把自己关在“巧工坊”里，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什么，声音比平日更急更密。

坤宁宫的暖阁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炭火烧得正旺，红泥小炉上煨着一壶姜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慕容晚晴亲手调制的香料在香炉里缓缓燃烧，散出松木与柑橘混合的温暖气息。南宫烨褪去了朝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斜靠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坠。

沈煜、楚瑜、赵青几人散坐在周围，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枣泥山药糕、玫瑰酥、还有慕容晚晴特制的“灵泉蜜饯”。

“这雪下得好。”沈煜咬了一口酥饼，含糊不清地说，“边关那边传信来，说这场雪能冻死不少越冬的虫卵，来年草场能好不少。就是苦了巡边的兄弟们，得加一批棉衣。”

楚瑜慢条斯理地抿着茶：“棉衣的事我已安排下去了，走‘晴记’的商路，比官办快三成，成本还能低两成。顺便运了些肉干和烈酒过去，算是……员工福利？”他说着，自己先笑了。

赵青没动点心，只是静静听着，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枚铜钱——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这位掌管着大晟最隐秘情报网的指挥使，即便在如此放松的环境里，依旧保持着三分警觉。

慕容晚晴给每人斟了热茶，回到南宫烨身边坐下，忽然开口：“今日请诸位来，不止是喝茶赏雪。”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沈煜放下咬了一半的酥饼，楚瑜抬起了眼，赵青手中的铜钱停住了。

南宫烨坐直了身子，看向妻子，眼中带着询问——这事他们私下商量过多次，但正式提出来，还是第一次。

“我有个想法。”慕容晚晴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日的枣泥山药糕糖放多了”一样平常，“关于大晟和离国今后的路。”

楚瑜来了兴致：“娘娘是说……深化两国商贸？我最近正琢磨在两国边境设几个‘自由贸易区’，关税减半，货物流通能快一倍——”

“不止。”慕容晚晴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座三人，“我想的，是更根本的东西。”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铺在众人中间的小几上。

那是一幅手绘的舆图，但不同于寻常的疆域图。图上，大晟与离国的边界被一道虚线温柔地隔开，却又在几个关键节点画上了连接的双向箭头。图的中央，两国交界处，标着一个醒目的红点，旁边写着三个小字：永宁城。

“这是什么？”沈煜凑近了些，“新的边防要塞？”

“不。”慕容晚晴的手指轻轻点在红点上，“这是未来两国共同的都——当然，不是取代现在的京城和离都，而是一个……象征性的、办事的地方。”

楚瑜的眉毛挑了起来：“办事？”

“对。”慕容晚晴深吸一口气，语平缓却清晰，“我的构想是：大晟与离国，保持主权独立，内政自主，皇帝还是皇帝，朝廷还是朝廷。但在军事、外交、关税、重大民生工程这些关乎两国共同利益的事情上——我们组建一个‘联邦议会’。”

“联邦……议会？”赵青重复这个词，铜钱在指尖转了一圈。

“可以理解为两国高级官员的联合会议。”慕容晚晴解释道，“议会成员由两国按一定比例选派，定期召开。议会有权讨论并决定共同边防的兵力部署、对外战争的宣战媾和、关税税率的统一调整、以及像修建贯通两国的大型水渠、官道这种需要合力完成的大工程。”

暖阁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

沈煜张了张嘴，又闭上，看向南宫烨。皇帝陛下神色平静，显然早就知道。

楚瑜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嘴里喃喃计算着什么：“共同关税……统一商路标准……跨国产销网络……天，这能省多少成本，开拓多少市场……”

“还有，”慕容晚晴继续说，“议会之上，设立一位‘共主’。他不是皇帝，不干涉两国内政，而是作为最高仲裁者与象征，负责在议会僵持时做出裁决，代表联邦对外交往，并……成为两国团结的象征。”

“任由两国共同推举。”南宫烨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朕与皇后商议过，此人需得两国都能接受，有足够的威望与能力，且……年轻。”

“年轻？”沈煜下意识问。

“因为这不是一代人的事。”慕容晚晴接话，“这构想若要推行，需要时间磨合，需要一代甚至几代人去完善。所以任共主必须年轻，有足够的时间去奠定基础，树立典范。”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暖阁窗外飘扬的大雪：“我们这一代人，可以开个头。但真正让它生根芽，长成参天大树——那是孩子们的事了。”

话音落下，暖阁里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沈煜抓了抓头，忽然一拍大腿：“等等，我捋捋啊——就是说，以后打仗，我得跟离国的将军坐一块儿商量怎么布防？粮草怎么摊？战利品怎么分？”

“理论上，是的。”慕容晚晴点头，“但细节可以由议会下设的专门委员会商讨。”

“那要是吵起来呢？”沈煜瞪眼，“离国那帮将领我熟，个个都是倔驴！”

“所以需要共主仲裁。”南宫烨淡淡道，“而且，正因会吵，才需要坐下来谈。总比在边境上真刀真枪地吵要好。”

楚瑜已经掏出了随身的小本子和炭笔，飞记录着，嘴里不停：“议会席位比例怎么定？按人口？按赋税？还是按疆域？共主的推举机制呢？世袭还是选举？任期多长？有没有连任限制？我的天，这要是成了，光是制定议事规则就能写十本书……”

赵青终于放下了铜钱，缓缓开口：“情报网怎么办？‘风霆卫’在离国也有暗桩，离国想必在大晟也有眼线。联邦成立后，这些是合并，还是各自保留？若是保留，如何避免互相刺探甚至冲突？若是合并……谁主导？”

问题一个接一个，尖锐而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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