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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星陨之兆（第1页）

江奕辰走了两天，才抵达那座被称为“不夜城”的城池。

城墙是用深灰色的巨石砌成的，高约十丈，城墙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刻痕，像是被风雨打磨了很久。城门大开，进出的人不少，穿着各异——有披着兽皮的散修，有穿着统一制式袍服的宗门弟子，也有浑身裹在斗篷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城门口没有守卫盘问，仿佛所有进出之人都被默认为不夜城的客人。

江奕辰随着人流进入城中。

城里的布局比想象中更规整。主街宽阔，两侧铺着青石板，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灯火悬在石柱上，即便是白天也亮着幽白的光。街边店铺林立，卖丹药的、卖兵器的、卖符箓的、卖消息的，应有尽有。他走了一段路，在一家挂着“星云楼”招牌的茶馆前停下脚步。

茶馆不大，门脸也不起眼，但里面坐了不少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偶尔有几句话飘出来，夹杂着“星墟”“天柱”“异象”之类的字眼。江奕辰在门口站了一息，便走了进去，在角落一张空桌前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

茶水寡淡，带着一丝草木的涩味。他没有急着喝，而是安静地坐着，听着那些低语声。

“……听说天柱城那边的地脉又开始异动了，三天之内震了两次，最后一次连城墙都在晃。”

“不夜城这边倒没什么动静，不过昨夜看星的人说，天西北方向有一颗星暗了。”

“暗了？你确定是暗了，不是被云遮了？”

“谁说得准呢。星墟那边的老家伙们倒是沉得住气，什么都没说。”

“他们哪一次不是什么都别说？等事情砸到脸上了才开口。”

“嘘，小声点。星墟的人耳朵长……”

江奕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抬头望了一眼茶馆窗外——天色尚早，阳光正好，但他隐约觉得，那股在古道上感受到的古老气息正在变得凝重，像是某个深埋在地下的东西正在缓缓翻身，震落身上的尘土。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柜台前。“掌柜的，打听个地方。”

掌柜是个头花白的老者，正低头拨着算盘，听到声音才抬起头。“客官问哪儿？”

“星墟。”

掌柜拨算盘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打量了江奕辰一眼，像是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特别的来历，然后才开口：“星墟不在不夜城的势力范围内，也没有固定的路牌。往北走，走到天柱城再往西北去，越过一片黑石滩，要是运气好的话，能看到那片废墟的轮廓。”

“运气好？”江奕辰重复了这三个字。

“星墟不是每天都出现。”掌柜把算盘放下，“那个地方像是有自己的脾气，有时候清清楚楚地立在那里，有时候又像是缩进了地面，只剩下几根断柱露在外面。你要是赶上它缩回去的时候，就算在它头上走三圈也找不到入口。”

江奕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道了一声谢，转身离开茶馆，沿着主街继续向北走去。

走到城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不是因为有人拦路，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一种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震颤，像是脚下的地面深处，有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跳动着，隔着厚重的土层传到他的脚底，传到他的骨骼深处。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石板上没有裂缝，没有异样，连灰尘都没有扬起。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他抬起头，望向西北方的天际。那里的云层比别处低，颜色偏暗，像是有另一片天空正在缓缓压下来。他看了很久，直到那股震颤彻底消失，才收回目光，迈步走出城门，沿着古道的方向继续前行。

身后，不夜城的灯火依旧亮着。而在他前方的路上，有一些他还不清楚形状的东西正在慢慢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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