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府地底,苍白狐爪按住宁问川影子的那一瞬,整座镜窟都像活了过来。
一面面碎镜从地砖裂缝里翻起,映出无数张扭曲的狐脸,尖笑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灌满正厅。
宁问川跪坐在地,刚拔出第一根骨钉的胸口鲜血汩汩而流,影子却被那只狐爪钉住,整个人瞬间僵硬。
宁霜脸色骤寒,炽烈刀锋横斩而下,
“把你的爪子拿开!”
刀光落地,却在宁问川影子前方三寸被一层淡红狐火挡住。
狐火轻轻一卷,便将刀光吞了进去。
地底传来苍老笑声,
“身为一品武神,居然只敢斩出二品巅峰的刀罡?
看来你果然下不了杀手呢……”
宁霜眼中杀意暴涨,
“你找死?!”
那道声音缓缓响起,
“以你的资质悟性,若非是被北境所困,早已踏足一品绝巅。
可惜啊,宁家一代又一代,骨头硬得让人讨厌……”
陆沉低头看着那只狐爪,眼中符纹流转。
“一品妖帝的神魂分身,借镜窟和宁问川的影子跨界降临,只有半步一品的威能。
魅狐一族还真舍得下本钱……”
无面狐相伏在庭院中,半边头颅被宁遥斩碎,此刻却出狂喜笑声,
“花祖既然降临,你们今晚谁都走不了!”
陆沉瞥了他一眼,
“你刚才被人打得像条死狗,现在又开始说大话了?”
无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宁遥提刀站在庭院中,肩头鲜血顺着甲胄滴落,她看向正厅,声音紧,
“陆沉,我爹他……还能救吗?”
宁问川抬起头,眼睛已经半数变成狐瞳,可听见这句话时,他脸上却有了短暂的清明,
“遥儿……”
宁遥握刀的手猛地一颤。
她死死盯着宁问川,眼眶一点点泛红,却没有上前,
“你闭嘴。”
宁问川怔住。
宁遥咬着牙,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十五年没管过我,现在也别开口乱我道心。
想当我爹,就撑住。
撑不住,我以后每年清明都去你坟前骂你。”
宁问川嘴唇颤了颤,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他眼中流下一行血泪,
“好……爹撑住。”
宁霜深吸一口气,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陆沉,要怎么做?”
陆沉掌心镇妖链虚影缠绕,目光却落在地底狐爪上。
“花祖借影子钉住宁问川,想要把剩下六根骨钉一次性点燃。
那个老妖婆不是想杀他,而是让他彻底变成镜门……”
宁霜冷声道,
“说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