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松越一声声道着错,一下下的,不停的抽自己巴掌。
“都出去,庭雪需要安静的环境。”
闻家人自然是不肯走。
“陛下,请放小析回家,他一定想在最后的时候,回到闻家,回到家人的身边。”
但裴玄琰却癫狂的大叫:“什么最后的时候!庭雪不会死!朕说了,他不会死!朕会救他,朕已经下旨了,很快,很快便能得救了。”
虽然闻家人也不肯放弃,可连孙太医都救不了闻析,而且他已经没了气息,已经是个死人,裴玄琰如今所做的,不过是在宽慰自己,给自己最后一点点希望的曙光。
所以闻家人给了他最后的七日,七日之后,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将闻析带回家。
裴玄琰便这么枯坐到了天明,他一直在说话,哪怕不会再有人回应他,他也一刻不停。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抱着那一点点的希冀,可以暂时有活下去的希望。
直至第二日天明,李德芳战战兢兢的进殿时,在看到皇帝,震惊不已:“陛下,您、您的头发……”
“更衣。”
裴玄琰神情麻木的,命宫人更衣,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不然即便他追随闻析去了,怕是到了九泉之下,他也不好向闻析交代。
而因为那份悬赏令,满朝文武也都知道闻析出事了。
只是在看到皇帝时,众人皆是哗然。
只因,皇帝竟然满头白发!
昨日明明还是一头乌黑的鬓发,今日便是一头华发,足以见得,皇帝这是一夜白发!
由此可见,闻析的出事,对于皇帝的打击是有多么的大。
“今日早朝,朕有两件事要宣布。”
裴玄琰的语调冷到没有任何的温度:“其一,册立安乐公主裴弦月为皇太女,即日入主东宫。”
此圣旨一出,可谓是满座哗然。
只是不等朝臣们要跳出来反对,裴玄琰一句话便终结:“若是有异议的,就别浪费时间了,便一头撞死在这大殿内。”
“反正,朕也不想活了,多带几个人一起走,黄泉路上也不算寂寞,诸位以为如何?”
顿时,四下万籁俱寂,连个屁都不敢放。
而那些原本还想跳出来反对的朝臣,一个个的又退了回去,假装方才什么也没发生。
闻析出事,皇帝一夜白发,在此日便宣布立裴弦月为皇太女,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在为后事所铺路。
再结合方才裴玄琰毫不避讳的一句不想活了,众人心中早已震撼不已。
虽然知道皇帝对闻析的重视,但重视到这等地步,怕也是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臣子死了,皇帝竟然也不想活了,这哪儿是正常的君臣关系可以来形容的?
只是看如今皇帝一副破罐子破摔的驾架势,即便是众人皆是心思各异,却也没有一人敢对此事提出任何的异议。
“其二,朕已下悬赏令,七日之内,凡是能救朕的庭雪,封侯拜相,富贵荣华,皆由你选,对天下能人异士是如此,若是诸位大臣也有这个本事,你们亦是如此。”
而在散朝之后,裴弦月便匆匆前来找裴玄琰。
只是在见到裴玄琰的第一眼,便是亲妹妹也被他的改变所震惊到了。
“皇兄,你的头发……”
裴玄琰并不在意自己的满头白发,只问:“圣旨都看到了?”
“皇兄,你当真立我为皇太女?你可知,古往今来,还没有一个女人能顺位继承。”
裴玄琰只反问:“你没有信心,坐稳这个皇位?”
“当然不是!若非受女子的身份所限,我势必也是要与皇兄你在皇位之上争上一争,只是皇兄,你为何会忽然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闻析吗?”
“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我也无法接受,可是人死不能复生……”
不等裴弦月说完,裴玄琰便骤然厉声打断了她的话:“我的庭雪没有死!他不会死!我不会让他死!”
裴弦月见裴玄琰明显情绪十分不稳定,便闭上了嘴不再多说。
等裴玄琰再度开口:“立你为皇太女一事,朕在寻回庭雪之后,便将此事提上了行程。”
“朕知道,以你对庭雪的交情,将来若是你顺利登基了,必然不会伤害庭雪,亦或者做任何他不愿意之事,你是朕,唯一能放心的人。”
因为是亲妹妹,所以裴玄琰知根知底。
他考虑了一圈,最后决定选裴弦月,她聪慧果敢,有勇有谋,且爱憎分明,绝不会做任何强人所难之事。
唯有她继位,才能让裴玄琰放心的与闻析双宿双飞。
可是,这个愿望还未实现,闻析便出事了。
裴玄琰无时无刻的不在忏悔,忏悔若是他早些动手,闻析便不会出事,若非他拖拖拉拉,也不至于走到如今的地步。
他每一刻都在懊悔,以至于一夜之间,白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