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的初步特征编码……与你的生物信息样本,匹配度高达。”
陈明的话如同终极审判,在空旷破败的仓库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铅块,砸在林悦的心上。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高优先级潜在载体……匹配度……
这意味着,“科林基金”或者说其旗下的“海妖”计划,已经将她列为下一个实验目标!他们想要像对待韩东明那样,将她的意识也“静默”,或者进行那可怕的“编码”和“覆盖”!
她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重生以来经历的所有危险——王强的追杀、孙副总的刁难、沈氏内部的暗箭、“v”的诡异警告——与此刻面临的威胁相比,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这不是肉体的毁灭,而是比死亡更恐怖的、对“自我”的彻底抹除与篡改!
“这不可能……”林悦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着一丝颤抖,“他们怎么会拿到我的生物信息样本?我一直很小心!”
“具体泄露途径还在排查。”陈明脸色铁青,语极快,“但可能性很多。你在沈氏工作,日常的指纹打卡、可能残留dna的物品、甚至集团年度体检的备份数据……如果‘科林’的渗透足够深,获取这些并不困难。还有一种更糟糕的可能……”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他们或许掌握了一种更先进的、非接触式的生物信息采集技术,比如通过高精度远程扫描,或者……利用你接触过的某些特定物品进行残留分析。”
林悦猛地想起柳芸!想起她寄来的那本密码学专着,想起夹在书页间的薰衣草、鼠尾草、欧薄荷!那些植物标本!难道那些不仅仅是花语暗示,其本身也是……生物信息采集的媒介?!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陈明打断她的思绪,语气斩钉截铁,“你必须立刻消失!彻底消失!‘渡鸦’会为你安排新的身份和安全屋,但在此之前,你需要靠自己摆脱任何可能的跟踪,抵达第一个中转站。”
他迅报出一个地址,是位于邻市的一个大型交通枢纽内部的二十四小时储物柜编号和取件密码。“里面有新的匿名手机、现金、基础伪装工具和下一步指示。记住,从现在起,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之前的联络方式。抵达中转站后,用新手机联系这个一次性的加密号码。”他递给林悦一张写着数字的纸条,“确认安全后,我们会启动后续程序。”
时间紧迫,追兵可能已经在路上。林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恐惧压入心底最深处。她接过纸条,牢牢记住上面的数字和储物柜信息,然后将纸条用打火机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我走了。”她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朝着仓库外停着的旧货车跑去。
“林悦!”陈明在她身后低喊了一声。
林悦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活下去!”陈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你是‘火种’,也是我们现在唯一确认的、能引起‘海妖’高度兴趣的‘载体’。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武器,也是希望。无论如何,活下去!”
林悦咬了咬牙,重重地“嗯”了一声,拉开车门,动汽车,猛地踩下油门。旧货车出一声咆哮,冲出了废弃厂区,碾过荒草和碎石,迅消失在愈浓重的夜色里。
逃亡开始了。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躲避商业对手或者内部倾轧,而是为了躲避一个意图将她从“人”变成“实验体”的、隐藏在人类社会阴影中的庞大怪物。
她的大脑如同最高运行的计算机,规划着前往邻市的路线。不能走高,那里的摄像头太多。她选择了错综复杂的省道和县道,不断变换路径,时而加,时而缓行,甚至故意绕远路,穿过一些偏僻的村镇。
夜色是她最好的掩护。她关闭了车灯,仅凭着微弱的月光和偶尔掠过的车灯辨识道路。神经高度紧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任何后方出现的车灯都让她心惊肉跳,直到确认对方只是普通车辆或者车而去,才敢稍稍放松。
她想起了重生前的自己,那个为房贷和感情烦恼的普通会计。那时的她,如何能想象到,自己会有一天,在漆黑的夜里,独自驾车逃亡,躲避着一个意图掠夺她意识的恐怖组织?
命运的荒诞与残酷,让她只想冷笑。
途中,她在一个荒芜的河边停下,将身上所有可能带有追踪芯片的物品——旧手机、信用卡、甚至衣服上的某些标签——全部取下,用力扔进了湍急的河水里。她换上了背包里备用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衣物和鞋子。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她终于抵达了邻市的交通枢纽。她没有将车开进停车场,而是停在了几条街之外的一个露天免费停车位。她背上应急背包,戴上帽子和口罩,混入最早一班赶车的人流,步行进入了这个庞大而喧嚣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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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陈明给的指示,她很快找到了对应的储物柜。输入密码,柜门弹开。里面只有一个黑色的、不起眼的双肩包。
她拿起背包,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迅走进女卫生间,找了一个隔间反锁上门。
打开新背包,里面果然如陈明所说,有新的手机、现金、简单的化妆品、以及一张写着下一个目的地——一个更偏远的小县城——的纸条。
她拿起那部新手机,开机,插入附带的匿名si卡,然后按照记忆,拨通了那个一次性的加密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无法分辨男女:
“身份验证。”
“广陵散,第三乐章,第七小节。”林悦说出陈明告知的暗语。
“验证通过。载体‘火种’,你的临时安全代码是:-apha-tango-。记住它,这是你后续联络的唯一凭证。”电子音语很快,“听取指令:乘坐k次列车,硬座车厢,前往目的地‘青石镇’。抵达后,前往镇东‘迎客来’招待所,入住o房间。等待进一步联系。全程保持警惕,非必要,不联络。完毕。”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k次列车,青石镇,迎客来招待所o房间。指令清晰,但透着一种刻意的“低级”和“普通”,这反而让林悦稍微安心——越是平凡的路径,越不容易被重点关注。
她看了看时间,k次列车在一个小时后车。
她利用化妆工具,稍微加深了肤色,点了几个雀斑,改变了眉形,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风尘仆仆的普通旅人。然后她将旧背包里的关键物品转移到新背包,将旧背包塞进了卫生间的垃圾桶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走出卫生间,购买了最近一班前往青石镇的硬座车票,融入了候车室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她选择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压低帽檐,假装闭目养神,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广播里播放着列车信息,人流来来往往,一切都显得正常而忙碌。
然而,就在k次列车开始检票,人群开始涌动时,林悦的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了入口处,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神色冷峻、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人群的男人!
他们的站姿、他们的眼神、他们耳廓上若隐若现的微型通讯设备……绝非常人!
是“科林”的人?!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追踪到这里?!这个交通枢纽是“渡鸦”安排的中转站,按理说应该是安全的!难道……“渡鸦”内部也有问题?还是陈明他……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不能上车!上车就是自投罗网!
她立刻低下头,借助人群的掩护,迅朝着与检票口相反的方向移动。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可是,出口的方向,似乎也有类似的黑衣人在把守!
她被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