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容松了口气,却又略显落寞。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一边害怕伏衫得知,一边又希望她击穿猜疑。
“伏衫,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麽游戏?”
“我用我的心事,交换你的心事好不好?”
伏衫梳头的动作一顿,问:“我哪有心事?”
她的反应很微弱,但金碧容还是发现了。
“有的,这几天你总刻意回避,肯定是有事瞒着我。但是没关系,大家都有秘密。所以我们来做个交换吧,用我的秘密交换你的秘密,很公平吧?”
金碧容已经想好了,如果伏衫愿意跟她交换,她就将伏霜霜说得一切都忽略不计,往後不论伏衫说什麽,她都坚信不疑。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自她话音落下之後,伏衫一直没有吭声。
虽未明说,但任谁都知晓在逃避。
金碧容有些急了,抓住伏衫不让她跑,继续增加筹码:“或者丶或者你要是觉得不太对等,我还有其他的秘密,用我两个……不丶用我三个秘密,换你一个好不好?”
没法说四换一,因为迄今为止,金碧容在伏衫面前只有三条刻意隐瞒的秘密。
一为转生。
二为婚服。
三则是今日与伏霜霜的密谈,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金碧容几乎将自己所有的隐瞒都放上天平,原以为伏衫肯定会心动。
谁知并没有,她摸了摸小龙的龙角,依然在逃避:“我哪有什麽隐瞒,休要胡思乱想,睡吧,天色不早了。”
似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伏衫放下梳子离开,只在镜子里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金碧容伸手去抓,想要挽留,可镜中人似水中月,又哪里能抓得到。
*
接下来两日,金碧容发现伏衫在刻意躲避自己。
虽然不像上回碧落川那般绝决,但却在尽可能减少独处的时间。
每当她想要主动上前说些什麽,那人总会恰到好处有事离开。
金碧容寻不到说话的机会,只能将那件事暂且搁置,把注意力放在严戚薇的身体上。
经过两日调养,严戚薇的身体几近痊愈,不止能下床走走,偶尔还有力气教育徒弟。
她对姬家的偏见比寒灵还要严重,每次姬淮前来看望时,都提前让姬邱月回避,仿佛只要两人见面,自己的好徒弟就会被勾走一样。
实际上严戚薇多虑了,狐族早已叛离,下任族长只可能是亲近扶桑宫的傀儡。哪怕姬邱月真拿到先祖传承,在试炼中胜出,也会有一万个理由将她淘汰。
姬淮数次来访,只不过想给个交代,见这师徒俩都不是很待见自己,索性也不再自讨没趣。
第三日清晨,严戚薇一行人按照约定离开狐族,姬淮未挽留,简单客套几句就挥手送别。
等走出狐族领地,金碧容率先拿出仙舟,问:“接下来可要去龙域歇一歇?”
姬邱月双手赞成:“好啊,正巧没去过呢,今日殿下有请,自然要赏脸光顾。”
“什麽殿下,净会乱说。”金碧容没好气地拍了小狐狸一下,瞥了一眼苏无许,有些头疼:“不过,你跟寒灵能进去,苏无许和严阁主就有些难了。龙域的戒令很严,还得向姑姑求情。”
姬邱月摆了摆手:“不用管那个姓苏的,她进不去就进不去,反正丢外面也死不了,只要师父能进去就行。”
金碧容眨了眨眼睛,瞧见苏无许面露苦笑却不曾反驳,略有些同情。
眼看就要这麽说定,这时严戚薇坐不住了,出言打断:“你们去吧,我与伏衫还有事,稍後便要先行离开。”
金碧容一愣,唰得看向伏衫,“什麽事?先前可没有跟我说过。”
伏衫含糊其辞:“别担心,很快就好,顶多七日就能回来。”
一味安慰,却仍不说实话。
金碧容大概能猜到与严戚薇身上的毒有关,但因不知全貌,心里有些没谱,妥协道:“或者不如这样,你们忙,我就驾着仙舟远远地跟在後面好不好?万一出事,也好有个照应。”
伏衫笑了笑,却没答应,叮嘱几句,便与严戚薇离开。速度很快,根本不给人追上的机会。
金碧容望着她们远去的方向许久,不自觉地捂住心口:“为什麽偏要瞒着我呢……”
一旁的寒灵听到她的喃喃自语,好几次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闭上嘴,深深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