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煌天威之下,那道无情的声音再度响起,惹得伏衫大笑不止。
“还问这些做什麽?你既然不认本座的道,又何必废话?放马过来吧,今日本座倒要看看你凭什麽高高在上!”
伏衫不再忍耐,将丹田内剩下七枚血丹全部催动,只身一人迎着天边劫云掠去。
这副狂妄的举动彻底点燃劫云怒火,接连降下数道雷劫。它们颜色不一,气息不同,既有代表天威的青白,亦有代表惩戒的幽紫,五光十色好似长虹坠落,要将不臣之人彻底诛杀。
伏衫毫不畏惧,手中剑刃翻飞,不躲不避地将每一道雷劫斩落。
好几次气力不足,被雷光穿透身躯,可她依旧不肯停歇,纵使身上已经鲜血淋漓,却仍然执拗地朝着苍穹飞去。
当站到劫云面前的一瞬间,压抑已久的怒火随着长剑狠狠挥出,竟当真以一己之力劈开天劫。
许多雷光还没来得及成型,就已经被浩荡剑气彻底剿灭。
可是不够,远远不够,她将这片天地撕毁!要把高高在上的劫云斩碎!
随她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兵刃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着被斩成两半的劫云席卷而去。
不止长歌,就连千竹手中的翠吟,伏霜霜手中的骨剑,也都受到召唤,分出一道幻影追随而去。
千竹当然也用过万剑归宗,可从没有一次像眼前这般震撼。
明明只是一介未证圣位的剑尊,却犹如万剑之王,能令所有剑刃听令臣服……
这种强大到不讲道理的力量,难道只凭一把天阶上品的宝剑就能做到?
千竹不信。
另一边,伏霜霜望着阿姐只身一人屠戮苍天的模样,眼里越发痴迷。
她曾以为自己跟伏衫的差距只是一把宝剑,如今才发现大错特错。
不论是勇气,还是剑道,伏衫都远胜自己。
争斗多年,这一刻她的心底竟産生一股奇怪的释然。
她知道的,她一直明白。
伏衫只是她故意转移仇恨的替代品罢了,她真正痛恨的从始至终都是软弱无能的自己。
然而就像伏霜霜无力抵抗命运一样,伏衫也终究做不到胜天半子。
她的万剑归宗的确史无前例,能将漫天雷云杀得片甲不留,可该她的劫难始终是她的,逃不掉也躲不过,任何反抗都只会招致更加猛烈的打击。
“成功了吗……”
伏衫气喘吁吁地站在半空,看着劫云消散,心底一阵激昂。
就在她以为平稳渡过圣人劫的时候,一道紫色雷光毫无征兆地劈落。
伏衫离得太近,体内力量又严重亏空,既来不及躲,也没能力硬抗,就这麽被击落天际,身体狠狠地摔在地面。
下一瞬,天边劫云再起,且与先前截然不同,云中天威浩瀚如海,幽紫雷光震耳发聩。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雷劫,几乎无限逼近不死不休的天谴。
伏衫一边呕血,一边艰难地想要站起身,可双腿已经被摔得粉碎,只能用淌血的双臂强撑着仰起头。
看着头顶依旧狂暴的劫云,她的心里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伏衫不想放弃,不愿放弃,可到了现在,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要输了。
九枚血丹已经消耗殆尽,体内灵力也在方才的渡劫中几近枯竭,如今只剩下一具重创残破的身躯。
在此绝境下,除了狼狈赴死,伏衫想不到其馀任何出路。
风雪再起,天谴再来,然而伏衫别说拿起剑,就连强撑着站起身都已成奢望,又如何应对新一轮的雷劫?她虚弱地望着迎面袭来的恐怖雷光,心底充满不甘。
就在她以为会死在天谴之下时,一道悲切的呐喊穿破长空,顺着她的耳朵直达心间。
“伏衫!”
随着这道焦急的呼唤响起,一枚金灿灿的玉简敕令飞至头顶。
还不等伏衫看清,那道敕令便爆发出璀璨金光,将整个九霄城定格。
雪花停滞,鸟兽定身,就连即将落在伏衫身上的煌煌雷光也被强行定在半空。
目光所及,一切事物都就此凝滞,只有一人例外。
金碧容周身被敕令环绕,急切赶到伏衫身边,看着她遍体鳞伤,油尽灯枯的模样,无助地跪倒,将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伏衫想催促她离开,可这道法则过于强大,即便是剑尊也根本破不开。
金碧容似是看懂了她的意思,脸上露出哀伤的笑容,“我走了,你怎麽办呢?伏衫啊伏衫,现在你的谎言,可支不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