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残酷的事实是,他们,竟然奈何不了刘润龙。
“流光的历史已经有一百多年,我们难道还怕他不成?”韦烨怒道,“我们的前辈在五四期间站在街头表演爱国话剧的时候,在抗战期间在广场上号召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时候,在解放期间欢呼人民万岁的时候,这些小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现在他们苟且偷生,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算计别人视若珍宝的东西,算计戏剧的自由,一百年后的我们难道真要坐以待毙?前辈的奋斗难道就是让我们留在这里受人胁迫的?要是他朝故去,我们都没脸见学长学姐吧?”
韦烨沉吟着,一拍大腿,像把机关枪似的爆发出这样一段话。对现在困境中的流光来说,这段话的威力都不亚于五四期间进步学生站在街头振臂一呼进行演讲,说的大家纷纷热血沸腾。
惊鸿给他鼓掌的时候想,这哪里是韦烨?烨哥儿一向比较冷静理智,刚刚一番话,很有乔彦的风采,又或者是他一瞬间与之前演过的哪个民国角色共脑了——果然是同一类人才能成为好朋友。现在她完全理解乔彦为什么单单看得上他了。
韦烨越说越激动:“我以我血荐轩辕!文的不行,就来武的,反正法不责众,我们到他办公室当面对线,他一个人又打不过我们一群人,给他办公室砸了!即使拿不到经费,也能套出点话来,有了证据,再去跟学校里举报,好歹成功率高些。”
大家叫了一阵好。姿如也拍拍他的肩,但是发泄了一会儿,还是问,你昏头了,真打算这么干?这么干还不如利用舆论造势,多发点帖子揭露他,等学校来公关的时候自然会调查,到时候把他拖下水的可能性或许还高些。
惊鸿靠在沙发上,无奈地笑了一会儿。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在她脑海里翻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跟江遇耳语了几句,然后轻轻道:“或许,我们不从刘润龙身上着手呢?”
“你的意思是,从陈挺身上着手?”温舒道。
“对啊,我们都太生气了,我们气愤刘润龙的小人用心,以至于忘了思考一个问题,就是陈挺和刘润龙是一伙儿的,陈挺凭什么帮刘润龙?”惊鸿缓缓道。
江遇继续解释道:“对,你们想,我们估计陈挺肯定是有后台的,刘润龙是空降到宣传部的,能空降,一方面也许是实力,另一方面,指不定在学校里也有点门路关系可走。陈挺干了这么多年学生工作的老人了,为什么和他打配合?刘润龙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
“谢爱卿,想法很好,继续说。”姿如冲她点点头。
“没有证据哦。只是之前我、江遇、温温三个人一起闲聊的时候,开玩笑说,陈挺对学生态度这么差,该不会真的从里面昧钱了吧?”惊鸿给温舒递了一个眼神。
温舒回忆着,轻轻点点头:“对,当时我还说,虽然我想象不到怎么昧,因为程序没有漏洞嘛。但是他的人品干这个事我完全不意外。”
“确实,因为这套社团程序已经运行了很多年了。”江遇接着道,“但是,今年不是突然变动了吗?有变动,就有可能有人心思活泛了,他又这么清楚学生工作到底走哪些程序。”
“其实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我怀疑的原因是,”惊鸿看着大家,“我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一个细节了没有——当时宁社、烨哥儿、温温去找陈挺对线的时候,陈挺说让我们挂到宣传部名下,并且说我们可能能批到四十万。”
“当时他说,我们前一年的经费是18万8,是准确报出来数字的,居然有零有整都说对了。正常人谁会报的这么清楚?”惊鸿抿了一下嘴,“你看,在场各位谁清楚这么有零有整的数字?这之前,我只是大概清楚我们每年有近二十万的经费。去年经办的老师还是慧慧老师,当时她还没转走呢。这只能说明,他去翻了我们历年的经费记录,并且有心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最强大脑(名字自己想)
老洪一把年纪被海鲜gank了。心疼老头扣120
第104章琉璃水(12)你们两个黑
噔,噔,噔,噔!
大家眨眨眼,用一种“对哦”的眼神看着惊鸿。
“对哦,其实我也不知道去年经费是十八万八,一般林社说起来,会直接说将近十九万或者二十万,留个心眼模糊处理一下,不会说的这么细致。”韦烨看向姿如,“你知道是十八万八吗?”
“我之前是不知道的,前段时间不是为了报今年的审核吗?我把去年的材料拉出来给小温舒,看了看才晓得是十八万八的,当时我还奇怪怎么有零有整的。”姿如对惊鸿点点头,“爱卿,你确实发现了滑点,实在是聪明,没有白疼你这个智囊团。”
惊鸿摊了摊手,姿如陛下开心就好。
“那我们也只是有这个怀疑。”时源很严谨,“确实这件事怪怪的,但是我们如何去找证据说明呢?”
大家又“嗯”了一阵,像是集体便秘说不出话,又像是集体cosplay思考者。
“我们社今年报的多少钱?”江遇问温舒。
“今年报了二十万,因为我看了看去年还是有些地方用的紧巴巴的,才剩下来一点经费。”温舒道,“所以今年多报了一点,但最后还是看学校批不批。”
江遇想了想,说:“一般来说,这种大额的经费收入支出都是公账对公账,从学校的公共账户支到对应社团的公用账户上。”
“我们社团的公用账户现在在刘润龙手里哦,是农行的卡。”宁姿如说,“我解释一下,学校社团经费现在是这样的。大社团,比如说我们流光、合唱团、越野队,因为来往经费巨大,所以很早就开卡开户,每个社团专项拨款了。小社团的话,每年用不了多少钱,一般是行政老师用学校给他们开的那张工资卡代收。”
她接着道:“之前这个卡在老洪手里,言蹊偶尔代管,我见过。但是交接之后,就给刘润龙了,一直在他手里,我这段时间也没看见过。”
“平常来往账户是学校直接打款还是社联打款?”江遇问,“这种款项都是层层下来的吧?每年应该是社联向我们打款才对。”
姿如点点头。
“holdon,holdon。也就是说,确实是陈挺在负责所有社团这么大金额的转账活动。那他的操作空间很大呀。”
这让江遇想到了很多他在实习期间以及课上碰到的经济类型的案件,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道:“如果我们真猜对了,陈挺是要进去的,这个钱的性质就是公账,而且涉案金额巨大,不是他把钱补上这么简单的。”
“把这么大数额的钱从公账上挪到自己的私账上,肯定是需要一个渠道的,有点像洗-钱,就是说他需要把钱的来源变干净。”江遇缓缓道,“反正在我以前接触过的案例当中,基本都是一点点分批次昧钱,比如说这个社团报了五万经费,他最后给你四万五,说学校只批了四万五。然后对其他社团重复操作。因为每一次操作都是微操,基本不会引起公家的怀疑。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最后被查账查出来的时候都会很震惊。如果是我们这么大金额——我还真想不到一下子能把钱藏到哪里去,这做账怎么做的平啊。”
姿如长舒一口气,说:“不管了,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忙好。一时半会儿肯定拿不到经费了。等老洪好起来再说吧,先把这周末的朗读会办好,不能让新生们觉得和往届差别待遇了。”
“另外,盯紧点,关于社联的各种动态、公告什么的。”姿如把任务发下去,“陈挺在社联放肆也放肆多回了,所有社团基本都无差别受过伤害。我们多出去问问,说不定又能收集到录音、视频什么的,我们搞个链接或者PDF出来,联合一切能联合的力量。陈挺能二进宫社联,社团联合起来就能第二次把他搞下去。”
拿不住刘润龙的把柄,还拿不住陈挺的把柄吗?
大家点点头,各司其职。在老洪不在的日子里,大家都有一种“我为老洪守流光”的信念感。
又过了几天,朗读会在周六如期举行。老洪虽然还没好全,但是不肯错过新生的初次表演,愣是说自己拄拐都会来的。
一切都在温舒和韦烨的调度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今天姿如本来有点文学院的事情,打算结束以后过来见老洪,并且把事情说明。
结果让大家都意外的是,刘润龙居然跟没事儿人一样到了现场,还跟他带来的几个校领导有说有笑的。
周泓宇最早在剧院外面看到他们过来,直接寒毛倒立,在群里呼唤“MaydayMayday”。
胡图图:怎么办怎么办,我都不知道打招呼还是黑着脸,最后笑了一下算了。
绝味鸭脖:册那,,,我们也没邀请他啊……
我不是淑女: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