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
“就在青州那几日嘛,你不是总在百花阁‘值班’嘛。我一个人,王大婶她们老来串门,总不能一直装死不开门吧?那多可疑啊……”
声音渐小,略显心虚。
照野灰冷的眸子微微眯起,还未及开口。
“报——!”
一道黑影如疾风掠入院内,单膝跪地,飞速禀报:“阁主,雷少堂主在官道被劫,出手的是金玉楼。”
“金玉楼?!”褚羽脸色骤变。“他们敢对雷煜动手?”
“回阁主,属下得知消息时雷煜已经身中剧毒,昏迷不醒。金玉楼放话,两日内,若不见阁主亲临黑石镇外鹰愁涧,便等着给雷少堂主收尸。”他禀报得直白生硬,显然从未学过“委婉”为何物。
褚羽一听这话,脸都白了。
果然,是冲她来的。
照野有预判似地拽住了她的手腕,安抚性捏了捏。“我去。”
褚羽摇了摇头,“不,他们想看到的是我,见不到人是不会罢休的。”
“你当金玉楼是请你去喝茶?”照野冷笑,“他们会先剜掉你的眼睛,敲碎你的膝盖,把你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用尽酷刑,直到把你脑子里的东西一滴不剩地榨干!”
褚羽当然知道,碧青身上那些上好药膏都没法去掉的伤疤就是这麽来的。但她深吸一口气,逼视照野,“可我不能,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为我送命。”
照野淡淡道:“他们不敢,雷煜身後站着霹雳堂,金玉楼除非想彻底开战,否则不会真的杀了他。”
“那残了呢?废了呢?就算不死,留下无法挽回的损伤怎麽办?我怎麽能……怎麽能真的害他被我连累到那种地步?”
褚羽不敢想象阳光开朗的雷煜,馀生可能缠绵病榻或者武功尽废的样子。
“你去就能救他?”照野的声音冷下来。“他们只要你,你踏进去,不过多一个任人宰割的筹码。”
“我知道,但没时间了,两日,向霹雳堂求援都来不及……。”褚羽自责地低下头,轻声解释:“照野,那是雷煜啊……是帮过我们丶收留我们丶救过我们命的朋友……”
照野眉头蹙起。
朋友?这种软肋,是他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最不需要也最不理解的东西。就算那小子确实帮过忙又如何?任何需要用褚羽的安危去交换的存在,在他这里,都该被斩断!
空气近乎僵硬,
“哟,两位,吵完了?”
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女声响起。
朱绛斜倚在殿门框上,脸上带着惯常的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终定格在褚羽惨白的脸上。
“急什麽?忘了姐姐我的看家本事了?”她轻轻点了点自己那张妖艳绝伦的脸,“易容术。我替阁主去。”
听到这话,褚羽瞬间回神。
是啊,她怎麽忘了朱绛那一手绝招?
但惊喜一闪而瞬。
让朱绛替自己去闯那龙潭虎xue?这般理所当然地让下属丶让同伴去替自己承担风险?
朱绛何等敏锐,一眼便看穿了褚羽眼中的犹豫。她嗤笑一声,指尖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张人皮面具
朱绛:“阁主,收起你那点无谓的慈悲心。我去可不全是为了你。雷煜那傻子是我的人。把他气走,让他一个人傻乎乎地上路遭了毒手,这笔账,该算在我头上。”
褚羽怔怔地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麽。劝阻?她没有立场,同意?那无异于亲手推朱绛去死。
但朱绛显然顾不得等她答应,已经将面具覆在脸上,眨眼间连眼尾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
她走近,勾起褚羽的下巴轻佻道:“就是这双眼还差点意思。。。…”
话落,屋子里静了下来,褚羽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可照野显然没有顾忌,抄起刀起身,那架势看样子就是要直接跟朱绛杀出去。
“等等!你们!”褚羽连忙拽住他袖子。“就你们两个?那是去送死!”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