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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宫变（第1页）

北地的战火，比所有人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

几乎是在苏言关于外敌异动的密奏石沉大海后的半月，蛰伏已久的草原铁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骤然撕破了边境脆弱的和平假象，分三路大举南下，直扑幽州外围数个重要关隘。鼓角争鸣，烽烟蔽日，喊杀声震动了北疆的冻土。

苏言早有防备，第一时间下令各处严防死守，并亲率府兵与紧急征召的乡勇，驰援压力最大的西线隘口“虎啸关”。战斗异常惨烈，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攻势凶猛，关墙几度险被突破。箭矢如蝗，滚石檑木的轰鸣与兵刃相交的刺响不绝于耳。

在一次敌军架起云梯、即将攀上关墙的危急关头，苏言不顾左右劝阻，亲自登上垛口指挥反击。一支冷箭裹挟着凄厉的风声，自混乱的战阵中刁钻射来，直取他的咽喉！

千钧一之际，苏言只觉胸口微微一热，那支本该致命的箭矢竟在触及他身体前诡异地偏了方向，“夺”地一声钉入他身侧的木质女墙，箭尾犹自颤动不休。他惊出一身冷汗，几乎是本能地迅伏低身体。然而，几乎是同时，一块被投石机抛上的巨石呼啸而至，重重砸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附近，碎裂的石块迸溅，其中一块尖锐的碎片狠狠划过他的左臂，瞬间衣破血流。

剧烈的疼痛传来，苏言闷哼一声，脸色骤白，却咬牙没有倒下，用未受伤的右手死死抓住墙垛，厉声喝道：“稳住阵脚！弓箭手，压制云梯！滚油准备！”

同一时刻，正坐在窗前心不在焉翻着账册的苏暖暖，脑海中骤然响起系统急促的警报：

【警告！任务关联者‘苏言’遭遇高能量冲击及物理创伤！临时守护屏障（弱化版）已触偏移致命伤害，未能完全抵消所有攻击！目标左臂受创，出血量中等，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所处环境极度危险（战争状态）！】

苏暖暖手中的账册“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哥哥受伤了！在战场上！保护罩……保护罩没能完全挡住！万一还有下次呢？万一屏障效果因为这次抵挡而减弱了呢？北地那么乱，战争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巨大的恐惧和担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坐在这里等消息？她做不到！万一……万一哥哥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

“我要去幽州！”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她必须亲眼看到哥哥平安！必须在他身边！

她立刻起身，几乎是小跑着去找莫亦云。

莫亦云正在前厅与几位大掌柜商议如何应对因北方战事可能导致的商路中断和物资调配问题，面色凝重。见到苏暖暖脸色不对、眼眶微红地冲进来，他心中一紧，挥退了旁人。

“暖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莫亦云上前，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声音不自觉放柔。

“云亦哥哥，”苏暖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我要去幽州，现在，立刻！”

“什么？！”莫亦云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幽州？现在？你知不知道那边在打仗！刀枪无眼，烽火连天！言哥儿在那儿是职责所在，你去干什么？添乱吗？不行！绝对不行！”他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我知道危险！”苏暖暖急声道，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哥哥受伤了！我刚……刚得到消息！他在虎啸关，左臂被流石所伤！战场上那么乱，万一……万一再有危险怎么办？我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住！我必须去！我可以帮忙照顾伤员，我可以……”

“胡闹！”莫亦云打断她，又气又急，“那是战场！不是江宁城的绣坊！你一个姑娘家，跑去那种地方，别说帮不上忙，言哥儿还要分心保护你！暖暖，你听话，留在江宁最安全！言哥儿吉人天相，又有朝廷大军在，一定会没事的！我已经派人全力打探北边的消息，一有确切的信儿马上告诉你，好不好？”

“不好！”苏暖暖倔强地摇头，泪水终于滑落，“我等不了！我害怕……云亦哥哥，求你了，让我去吧！我保证会听安排，不会乱跑，我就想……就想离他近一点，确认他平安……”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哀求与恐慌，那是莫亦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脆弱与坚决。

莫亦云看着她的眼泪，听着她声音里的恐惧，心头像被针扎一样。他知道她对苏言的依赖有多深，这三年，北地的每一封信都是她的珍宝。如今听到苏言受伤，她如何能安心？

他烦躁地在厅内踱步。让她去？那简直是送羊入虎口！不让她去？看她这架势，恐怕自己偷偷跑出去的事都做得出来！

争执持续了几乎一个下午。苏暖暖前所未有地执拗，无论莫亦云摆出多少危险和困难，她都坚持己见，甚至开始自己收拾行装。莫亦云气得摔了杯子，又心疼得不行。

最终，看着苏暖暖红肿却依然坚定的眼睛，莫亦云败下阵来。他重重叹了口气，抹了把脸，声音沙哑：“……罢了！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兄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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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视苏暖暖，神色严肃：“你要去，可以。但我必须一起去！路上一切听我安排，到了幽州附近，必须隐蔽行踪，没有我的允许，绝不能靠近战场前线！如果你不答应，就算把你绑起来，我也不会让你踏出江宁城一步！”

苏暖暖立刻点头如捣蒜，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我答应！我都听云亦哥哥的！”

莫亦云无奈地摇摇头，心中却已开始飞盘算路线、护卫、物资、以及如何打通北上可能受阻的关卡。既然拦不住，那就护她周全地去，再平安地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