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潮湿的夏日,温游完成了对大多数人的人生来说,称得上大事的高考。
回到家的时候,大门半掩着,温宏强整个人靠坐在洗衣池旁边,似乎已经睡着了。
还没走过去,陈秀芬便闻到了那股熟悉地酒臭味。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直到闻不到那股臭味了,这才轻轻掸了掸身上沾上的味道,转身对儿子道:
“小游,你这两天累着了,先回屋歇着吧。”
“嗯。”
温游点头,
“妈,你也好好休息。”
视线从温宏强身上扫过,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似的,温游抬脚进了屋。
陈秀芬应了儿子一声,也没理会温宏强,进屋去了。
市里的生活,与她往日里所见,完全不一样。
除了儿子考试的时间外,这两天她都会在外面逛街。
她什么都没买。
单只眼睛看到的,就足以让她曾经的观念崩塌大半。
原来,县城离他们村并不远。
在县城里的工作,哪怕是洗碗,一个月也有两三千的收入。
原来,市里的人跟他们吃得一样。
大多数人的穿着比她要好看。
但这些,只让陈秀芬紧张,却并没有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她才现,原来,她与别人差的,从来都只是能踏出村子的机会和勇气。
她已经决定,等儿子的大学确定后,便跟着儿子一起离开。
至于离不离婚……
在温宏强前几次动手的时候,她有想过,却一直离不了。
如今,她也不打算离了。
以温宏强这种喝酒的频率,总有一天会喝死,她准备给他买个人身险,就是不知道,他这种情况,人家保险公司保不保。
高考过后,温游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不需要去学校,陈秀芬的手机又能上网,他每天都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所有他感兴趣的知识。
如果能忽略总是跑来他家门口哭闹的刘翠娥,那就更好了。
郑国强被抓进去后没多久,便被判了刑。
刘翠娥差点哭瞎了眼。
之后便总来温家门口,哭诉他们母子的不易,骂陈秀芬母子俩。
她常常能直接骂上一整天,句子都不重样的。
温游去学校了,陈秀芬不会骂人,试着跟她讲了几次道理,没有效果后,便慢慢学会了充耳不闻。
母子俩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一边收拾东西。
温宏强一觉醒来,已是月上柳梢头。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头看了看天色,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温游母子俩不在家。
他晃晃悠悠地进了正屋,从柜子里摸出来一瓶酒,便直接坐在柜子边喝了起来:
“该死的婆娘,居然敢锁了老子这么久!现在老子能自由活动了,等你回来,老子非得打死你们!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他胡乱地念叨着,不时做出凶狠的表情。
而此时的另外两间房里,陈秀芬和温游早已经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早上起来,没在院子里看见温宏强,两人也没在意。
就这么一连过了三天,这天,温宏强要去厕所,碰见了刚从厕所出来的温游,这才知道他们母子俩已经回来了:
“你怎么在家?你妈也回来了?”
温宏强刚喝了酒,整个人还醉醺醺的,走路的时候,整个人晃晃悠悠的,说话时,嘴里喷出一股浓烈的酒气。
温游侧了一步,躲开这股迎面扑来的酒味,捂着鼻子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