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让的目光扫过他手里提溜着的乾坤袋轻“呵”了一声:“从不见面的有缘人?”
谢玄一顿,才想起这是在碎金城时,自己同江让发誓说过“他买的东西向来都是随手扔”“从不与人见面”之类的话。
谢玄:“……”
不过江让自凤鸣馆出来就再没跟他说过话了,好不容易开口,他若跟人嬉皮笑脸,不知道江让又要修多久的“闭口禅”。
“打听消息,总得打点一下是不是?”他好言哄道,“你看,咱们不是问出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么?”
江让心知谢玄有理,没反驳他。
谢玄一瞧他又不吭声了,赶紧转移话头:“啧,你说那‘高人’也是够害人的,人家在合欢宗好好修他的双修之道,非要撺掇别人去修仙,这下好啦,命都给修没了。”
江让无声半晌,才漠然道:“他跑不了。”
“谁?”谢玄问,“那个合欢宗修士?”
他忽然想起当初江让是检查过那具尸体的,并且查完后便不让他上手查了,明显是发现了什么。
结合方才清姝提到“绝佳单灵根”时江让的反应,谢玄推测道:“那具尸体的灵根……”
江让淡声道:“被人挖掉了。”
谢玄吃了一惊:“挖掉了?”
他原以为此人是遇上什么仇家或是受人嫉妒,杀了还不够,还要毁人灵根,便听江让又道:“嗯,挖出自用。”
谢玄更迷惑了。
灵根本就是生来有就有,无便无,每个具有灵根的人修行后自成灵脉,灵根离体不久便会消散无法保存,还从未听说灵根挖出之后能供他人使用的。
就算如此,江让又如何肯定那修士被挖走的灵根是被他人拿去使用了呢?
谢玄心知江让肯定还有别的秘密没说,不过江让不说他也无意去寻根究底,光是江让透露的这些,他的好奇心就已经给勾起来了。
谢玄卸掉脑袋上的首饰和耳饰:“看来十有七八这个合欢宗人便是玉安镇那位仁兄了,咱们也别闲着,现在就去风月湾看看。”
“嗯。”。
风月湾在合欢宗主峰之后,谢玄上山时就从清姝口中旁敲侧击问出了大概位置,自告奋勇地前方带路。
说是带路,其实是江让有意落在谢玄身后几步,不与之同行。
虽然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及凤鸣馆的事,但江让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混乱。
一直以来他自己说服自己,与谢玄结契是不得已而为之,可当他开口提出要亲吻谢玄时,他似乎窥见了自己内心深处不能为他人所知的隐秘心思。
只是刚觉察到这一点,就被他狠狠地按了回去,甚至胸腔内卷起了一股无名火,但这股火气在看见前方那个粉色身影之后,又倏地灭了。
江让微垂下眼皮,只盯着自己身前两三步的地面慢吞吞地前行。
“阿让?”
江让抬起头,面前是一条岔路,谢玄站在其中一条道上,略微疑惑地朝他看了过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跟丢了人。
谢玄几步走回来:“你——”
“走神了。”
江让面无表情地绕过谢玄走上了他过来的那条路。
谢玄望着江让头也不回地走出一大截的身影,忽然有点头疼。
江让这样的脾气,大概觉得自己被迫去亲他这件事屈辱得很,还被他强行摁住又狠亲了一顿,因而神色阴郁,恐怕心中早就积压了无尽的怒火,能忍到现在已实属不易了。
要不……让江让打他一顿消消气?可江让现在犹如一座隐而不发的火山,真给了口子让他发泄,说不定会放火烤了他。
唉!谢玄心里万分后悔地想,他怎么就没忍住把人给亲了呢?色迷心窍!一定是色迷心窍!
可那滋味……
谢玄无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江让亲上来的触感。
柔软,温热。
还有比唇瓣先扑面而来的清香,像怀抱了一树梨花。
“阿让……”
江让听见谢玄小声叫他,心中不明缘由地狠跳了一下,故作平静地“嗯”了一声。
谢玄见他仍然径直向前走,犹豫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江让脚步顿了顿:“我不生气。”
生气什么?去凤鸣馆自荐的法子是他同意的,亲吻也是他提出的,主动亲上去的是他,沉溺其中的也是他。
但他为什么不高兴?江让自己也不明白。
“那就好。”谢玄松了口气,稍作迟疑后道,“反正咱们现在都已经是道侣了嘛,亲一下很正常。”
跟他昨晚看过的那些禁书相比,亲吻这样的事只能说是清水,虽、虽然他一下没克制住,吻得是动情深入了些,但他们是道侣——就算是假的,那偶尔放纵一下,也没关系……吧?
谢玄想了想,又语重心长地劝慰道:“你看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