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是实干派,他扫视了一圈卷宗大概的份数和摆放,心里便飞快地计划出了整理顺序,然后又悄悄瞥了眼江让。
江让划给他的部分距离距离书案较远,书案上堆的卷宗又高,他怎么变换角度都只能看到江让的玉冠。
“清尊……”
江让不耐道:“又怎么?”
谢玄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自己找地方坐么?”
江让:“随你。”
“好勒!”
得到允许,谢玄立即抱着一大堆卷宗欢天喜地地坐在了江让脚边两三步的地方,不用转头,余光就能看到江让的侧脸以及那双若隐若现的长腿。
谢玄对这个位置很满意,并且动力十足。
江让也没对他挑选的位置发表意见,只顾着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
但谢玄很开心。
他原以为再也不能跟江让如此平静和谐地同处一室,不曾想还有这样的机会。
不知为何,谢玄听着窗外轻柔波动的水声,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心满意足之感,事儿干得也更起劲儿了。
翻阅了一堆卷宗后,谢玄又抬头问:“我能喝口水吗?”
江让头也不抬,语气冷漠道:“自己倒。”
谢玄就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前方放了茶具的圆桌上给自己倒水喝。
江让一面查阅,一面听见不远处“咕咚咕咚”大口喝水的声音,像在沙漠渴了半个月,接着茶杯一搁,似乎是喝完了,脚步声也朝他靠了过来。
“清尊。”
一只粗粝的大手捏着个白玉小杯伸到他面前,“您要喝一点吗?”
江让皱眉,抬头想拒绝,却看见那双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里面盛满了关怀和讨好,仿佛多心疼他似的。
江让忽然就没说得出口。
“您看了这么久,一定渴了吧?”
“哼。”江让表情冷淡地接过杯子,十分勉强地喝了一小口。
“徐道友”看着挺高兴,另一只手上还提来了茶壶,看起来随时预备着给他添水,只是那只手上缠着乱七八糟的布条,一块皮肤都看不见。
江让立即就明白过来,“嘭”地把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不喝了,滚去做你的事!”
谢玄一脸懵:好端端地这又是怎么啦?
他迷茫地“哦”了声,提着茶壶坐回了原地。
之后两人再也没说过话,江让像看不见他这个人似的,头都不朝谢玄这边偏一点,谢玄一肚子不解也不敢问,只有不时悄悄望一眼江让。
还好两人忙活了一晚上,终于在晨曦透过窗子时清点完了所有卷宗。
谢玄分到的卷宗里有十六个符合条件的。
这些人中有死于秘境中的,也有死于除魔降妖之战的,甚至还有悄无声息就不见了的,结局无一例外是死亡或者失踪。
实在太奇怪了。
谢玄不知怎的,想起了徐韪在岸上同他说的话——“上霄近千年来再无一人飞升了”。
难不成跟这些高资质修士的死亡和失踪有关?
谢玄一边琢磨,一边把这些人的名字和情况一一整理记录好,转头看见江让竟然单手支在案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面前摆放着一只册子,上面记录的是他负责的那部分的结果。
谢玄好奇地伸手拿过来翻开,里面的记录跟他的异曲同工,不过江让册子里的这些人都是散修,并无投靠宗门。
这些资料收集起来比谢玄那些可麻烦多了,想必江让花了不少灵石金玉让祁长鸣去做这件事。
江让这册子上只有七个名字,谢玄随意地扫过那几个人,忽然,其中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江慕山。
江慕山……
谢玄看向一边睡熟的江让,脑中忽然闪过合欢宗那个大阵里,暴雨山崖上死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的身影。
这也是少有的几个有详细记载的人。
这个名字后面的注里写着:江慕山,散修,善使刀,本命灵器为一把绝品龙鳞刀,死于两百二十五年前,死时境界已达合体期,是散修中难得的资质上佳的天才。
“江慕山。”谢玄轻轻念到这个名字。
他十有八|九就是江让的亲生父亲,看来江让是在找幻境中出现过的那个黑衣人了。
不过这些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谢玄视线往下,扫见了江让册子上记录的最后一个人——“清云,合欢宗弟子,失踪,注:实则已身亡”。
清云,清姝和清竹的师兄,考核他跟江让的大师兄最疼爱的小师弟。
也是那个在风月湾秘境中带出上品灵剑,最后死在玉安镇被江让发现的年轻修士!
谢玄一下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