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凑巧,原本江让与祁长鸣在思索如何将谢玄抓回来的时候,玉虚州竟传来了灵气波动的消息。
于是祁长鸣将计就计,提议把抓人计划的实施地定在了玉虚州,况且到时候前去等待秘境开放的修士不少,他还可以做些别的生意。
一箭双雕。
江让跟天音宗商议之后,便把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散布到了九州各处,还加上了会有飞升机缘出现的传言,最后让钟烨确定了谢玄就在殷城。
瓮倒是放好了,鳖来不来还未知。
但看江让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柳拾眠疑惑道:“清尊认为,谢剑尊一定会来潜灵渊么?”
“呵。”闻言江让唇齿间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却问道,“方才冲撞灵舟之人何在?”
这话头转得太快,方向也莫名其妙,柳拾眠虽是不解,仍道:“已着人带去二层客房休息了。”
“嗯。”江让轻轻翻页,“可有异常?”
柳拾眠听闻江让这般问,便认真回忆了一番那两人从上船到分开的过程:“并无异常,那一大一小身上并无危险之物,为人也安分守己。”
“只是……”他像想到了什么,面露痛苦之色,“那徐姓糙汉实在话多,吵得我头都要炸了。”
江让:“……”
“他还一直吵着要来感谢清尊收留,唉,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打发了。”
“哦?”江让按在书页上的手指一顿,冷笑道,“他竟说他想来感谢我?”
柳拾眠被他这突然的冷笑听得打了个寒颤,浑身上下都一凉。
霁珩清尊是难能一见的火系单灵根,脾气原本也是暴躁如雷,性如烈火,不高兴从来都是直抒胸臆,抬手便烧。
可自从上回那件事后,柳拾眠便再也没见过江让发火了,不仅喜怒不形于色,整个人都变得有那么点儿阴恻恻的。
莫不是谢剑尊做了什么,并且在他勃然大怒之际溜之大吉,导致江让该发的火气压着没发,才郁结成现在这样?
若真是如此,那谢剑尊万一被清尊逮住……
柳拾眠默默在心里提前给谢玄点了个蜡。
今晚搭救的这男人也是时运不济,竟挑在这时候来叨扰清尊,那不是纯纯找死。
且救他一救吧。
“正是。”
柳拾眠道:“不过您放心,那人已经被我劝——”
“让他来。”江让继续翻看手里的书册,淡声道,“既然他有这个胆子敢来,便让他来。”
柳拾眠:?
他没听错吧?
江让哪像一个大半夜会见陌生人并接受对方感谢的人?
但他也不好多问,道了声“是”,便满腹疑惑地出去找人去了。
另一边,据传安分守己的谢糙汉把徐韪放在房间,自己悄悄出了门。
好在净云宗虽然财大气粗,但也没铺张浪费的陋习,只在灵舟首尾和中间点了灯笼照明,谢玄不用隐身咒,光靠身法也能不被巡查的弟子发现。
他偷偷摸摸地一路摸黑来到甲板之上,围着灵舟的上层建筑转了个圈,把还亮着烛光的房间记了一下。
谢玄刚想去一间间地找,忽然听见身后甲板上传来了什么东西“叮叮当当”砸在地上的声音。
他连忙贴紧身后墙壁,将自己隐进黑暗之中,才小心地循声望去。
不远处的船头上,蹲着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
谢玄走出来一些,再次向那人看去——便见钟烨满脸愁容地抱膝蹲在那里,苦哈哈地抛着手里的几枚钱币。
谢玄:??
他左右观察,找了个巡逻守卫正好向船尾而去的时机,几个点跳来到了钟烨面前。
恰逢钟烨捡起钱币往空中一抛,眼睛也随着钱币向上看,突然视野中凑上来一张胡子拉碴的脸,钟烨心中陡然一惊,吓得一屁墩坐在了地上:“阁阁阁阁下哪位?”
他虽说每回都被谢玄骂修为低,但那只是相对于谢玄来说,好歹自己也是天机道尊,此人竟到了跟前他才发现,若是对他有杀心,方才他早就死了。
能出现在灵舟之上多半也是净云宗请来的客人,不过上霄哪来这样的人物?
“好汉!”钱币咣啷掉了一地,原本去接的手现下双手抱拳,怂兮兮道,“可也是做客?深夜找吾有何贵干?”
他道机天尊卜算之法乃上霄一绝,不过让他算一卦难于上天,也不是没有过想把他掳去,强行让他一算的人。
好歹是净云宗的灵舟之上,他就不信在江让的眼皮子底下还有人敢乱来。
“做客?”
钟烨听到这张陌生的脸发出了熟悉的声音。
“钟子算,你什么时候跟江让这么熟了?”
钟烨:“?”
他大张着嘴:“谢——”
钟烨赶紧咬住了舌头,再开口已经压低了声音:“你怎么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