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那是因为,”他沉思片刻道,“我和徐韪曾经也尝试过用别的方法抓住那个人。”
“只不过出了意外,反叫徐韪丢失了佩剑,还暴露了身份……”
听着谢玄慢慢讲述丢剑始末,江让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那柄剑被裴继用来引导江让发现了谢玄的身份,并让他以为谢玄快要到命限。
但做这些细致安排的前提是,在谢玄失忆和师尊失踪的这两百年间,裴继洞悉了所有事情——他的灵脉来处,他和谢玄的往来,甚至他对谢玄的执念……一切都在按照裴继的想法进行。
那他修炼中灵脉阻塞一事,恐怕也是裴继的手笔。
只是裴继没有想到他心底的执念在这两百年间会悄然变质,竟然拉着谢玄结为了道侣契。
一开始裴继应该是想把谢玄引进幻境,然后对自己下手,好把他身上的灵脉重新归还给谢玄。
虽然过程出了差错,但最终还是得到了裴继想要的结果。
但……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谢玄最后道:“……徐韪他原本也是裴继的目标之一。”
因此后面只能闭关假死。
江让眼色渐沉。当时师尊已经是合体期,都能如此轻易被裴继夺走本命灵剑,那么裴继的修为起码是大乘境。
但境界与境界之间,乃至相同的境界之间,修为差距都很巨大,更何况裴继是多活了不知几百年上千年的大乘境。
而且。
他扫视了一圈湖边近百号人,不仅有上次潜灵渊殿内的熟人,还有许多不曾下车露脸的,这些人都是上霄真正意义上的顶尖高手,他总觉得他们来岱屿,不仅仅是为了里面的宝贝那么简单。
“会有危险吗?”
谢玄:“什么?”
江让捏着果子的手不自觉用力:“把裴继引到岱屿里去,会有危险吗?”
谢玄的表情明显愣了下,然后变得有些着急:“这不是重点。”
江让:“?”
这种生死攸关的事不是重点,那什么是重点?
谢玄等不了江让慢慢领悟,一把抓起了他的双手:“我讲了这么多是想让你知道,裴继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他知道江让主动碎了道侣契就是因为裴继在江让面前说了什么,可之前江让对他的态度如同对待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身体又脆弱得不堪一击,仿佛随时都能随风散去,谢玄憋了一肚子的疑惑也不敢问,生怕惹人不高兴。
这些天江让的状态稍有好转,起先的不安好像也消散了不少,甚至任由他牵着,现今江让主动问起,他当然要把这个人的所作所为深刻剖析给江让看,绝对不能让江让受到坏家伙的蒙骗!
他眼神笃定道:“裴继说的话一句也不能信!”
江让被谢玄的动作拉得上半身朝前倾了一下,对方的脸蓦地近了许多,那双宝石般的眼睛里盛满了他的身影,就好像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谢玄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可是江让只是看着他。
“?”
等了好一会儿,谢玄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江让忽然露出一个很浅的笑,“裴继跟我说了什么。”
谢玄闻言立即有点慌:“他说了什么?”
江让摇摇头:“我想不起来了。”
其实不是想不起来了,是不愿意想起来。
裴继跟他说了很多,但都是他不爱听的,他不愿回忆,只要不去想,那些话就会被掩埋忽略,他也就不会记起。
可是再怎么逃避,“他不爱你”四个字却像是烙印在他心上似的,一旦被提起,那一块就会渐渐变得血肉模糊,反复灼烧发痛但却怎么挖都挖不掉。
一瞬间,他的心脏好似被人攥住了,一点一点地用力收紧,让他喘不过气来……
“是假的。”
忽然有个声音在耳边道,“不管想不想得起来,都是假的。”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江让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人拥进了怀里,他正靠着这人的胸口,听着熟悉的、强有力的心跳声。
他缓缓放开了自己摁在心口上的手。
那个声音又接着道:“等我抓到了裴继,就让他跪在你面前,把那些假话一字一句地吞回去。”
“不要他说。”
谢玄听见怀里的人轻声道:“要你说。”
“什么?”要他说?要他说什么?
谢玄低下头想问,发现江让已经合上了眼,末了动了动唇:“……入口在哪儿?”
谢玄抱抱他:“睡吧,也许睡一觉,入口就出来了。”
江让靠着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