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让说什么?
他的东西?什么东西?
那束自己守了几千年的灵脉?
可那不是仙君的东西么?
嘶,仙君叫什么名字?
他使劲在脑中搜寻,却忽然发现这个最简单的问题都得不到答案,谢玄忽然意识到不对来,好像每到想要往深了去回忆更多跟那个人相关的事情时,不知为何都会绕过去。
但那几千年却都离不开那个人,所以他才不记得的吗?
谢玄在一旁心乱如麻,面前的对话却并没有结束。
裴继的脸上掺杂着震惊和不可思议,抖着嘴唇道:“你、你们都……”
他只说了半句,恍然大悟似的笑了起来,喉咙中哑得仿佛含了口烧红的木炭:“凭什么?”
裴继脸上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恨意,他拼尽全力嘶吼道:“凭什么你们生来就享有无边寿命?凭什么我!我们这些人费尽心血修炼最后被你们当了养料?!”
他这一句嘶吼几乎耗尽了所有心力,说完立即吐出了一口鲜血。
人群中不少人被他的话触动,却只是闭口不言。
稍远些的徐韪动了动唇,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插话。
“不公平……”裴继双眼神色涣散,口中仍喃喃道,“不公平……”
“不公平?”江让的声音中有一抹冷意,“你杀人续命,对那些人便是公平了?”
“我只是、只是想要活下去……”裴继反驳,“你们、堵了飞升之路,我总、总要想办法,活下去……”
其实当年他大乘境命限将满时,也想过算了吧,既然没有飞升的机缘,那便算了吧。
可当他再次见到谢玄,见到水中的金色灵脉,巨大的疑惑和求生本能笼罩住了他,他明明是修真界公认的天才,早早突破了大乘境,却在境界上徘徊了足足六百年。
再后来,他发现了谢玄的秘密,长梧的真相。
他不甘心。
就算如今落得这般境地,他依然不甘心。
谢玄皱眉冷声道:“你在胡说什么?”
“你想飞升?”江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可以让你体会体会。”
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裴继猛然抬头,眼中忽然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光:“真、真的?”
“不过,也只是体会。”
话音一落,江让忽然抬手,隔空点了一下裴继的身体上方。
一道金色法阵缓缓出现于空中,里面流转的灵光向下洒在他身上,看不懂的字符从法阵中落下来,犹如一条条锁链稳稳地扣住了他的身体。
裴继愣愣地看着这一切,还没有理解到那些话的意思,便听江让又开了口。
“九……”江让顿了顿,道,“钟烨,把他送走,别死在我这里。”
……我这里?
谢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让,他说的每句话都能听得清楚,却无法理解。
“嗳。”钟烨应了一声,手中盘着几枚古币上前,他捏着其中一枚,往几个方位轻轻一敲,古币上光芒闪过,转瞬间,裴继连同那道金色阵法便通通消失不见了。
谢玄抽空晃了一眼,越看越觉得钟烨手里的东西眼熟——那不是他从钟烨手中骗去,放在瀛洲万象星台上淬炼的钱币吗?
怎么在他手里?钟烨……去过瀛洲了?
许是他表情中的困惑有些明显,钟烨呵笑了一声,抛了下古币道:“物归原主。”
此时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小声道:“裴继就这么走了?难道……”
难道真送他飞升了?
若是之前,他们可能不会相信有人能直接让谁得道飞升,可面前这几位……真说不准。
明眼人都看得出霁珩清尊在融合了那条金色灵脉之后的变化。
徐韪转头道:“你没听见?只是送他体会罢了。”
有人闻言小声嘀咕道:“飞升还能体会?那我也——”
在场有几位已经磨砸出味儿来了,按先前所说,那法阵的启动需以全部修为为引,散尽灵力才能沟通长梧,以其灵气滋养秘境,所谓秘境,实质上也可以说是那些得道飞升之人的陵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