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荒原,一望无际。
暗红的土壤仿佛被无数岁月前的鲜血反复浸透,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赭褐色。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却又沉重得透不过多少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与腐朽气息,并非新鲜血液的腥甜,而是沉淀了不知多少年、渗入每一粒砂石骨髓里的陈旧血腥与死寂煞意。
极目望去,大地起伏的线条僵硬而粗糙,裸露的嶙峋怪石如同巨兽腐朽的骨骸,零星点缀着一些低矮扭曲、色泽暗沉、形似枯爪的不知名植物。
风在这里也显得有气无力,卷起的只有暗红色的尘沙,出呜呜的低咽,更添几分荒凉与诡异。
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四野,仿佛这片土地本身便在缓慢地呼吸着死亡。
忽然间,荒原某处上空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如同平静水面投入巨石,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刺目的银白光芒撕裂了那片区域的灰暗,一道身影踉跄着从光芒中心跌出,紧随其后的另一道身影则灵巧许多,凌空一个翻转,稳稳落地,肩头还蹲着一团毛茸茸的黑影。
光芒消散,显露出赵无忧与云织梦的身形,以及云织梦肩头那只正用爪子好奇扒拉她丝的小黑猴。
赵无忧脚步虚浮,落地后晃了一晃才站稳,脸色因长途空间跨越与伤势未愈而显得有些苍白。
他立刻环顾四周,剑眉随即紧紧蹙起。
云织梦也迅扫视了一圈这陌生的荒凉环境,秀眉微颦,旋即现不对,惊道“师尊呢?”她肩头的小黑猴也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不安地“吱”了一声,暗金色的眼珠滴溜溜转动。
赵无忧深吸了一口那充满陈腐血腥味的空气,心中沉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凝重与担忧“传送阵年久失修,空间坐标恐怕早已出现偏差或紊乱……我们三人未能传送到同一落点。不知霏柔被传送到了何处。”
云织梦闻言,娇艳的脸上也掠过一丝焦虑,但她很快稳住心神,握住赵无忧的手,柔声安慰道“夫君别太担心,师尊是化神期的大修士,修为通天,又深谙阵法之道,纵使传送有差,自保定然无虞。或许她只是落在了稍远些的地方。”话虽如此,她望向这片陌生荒原的眼神也充满了警惕与疑惑,“不过夫君……此地的气息好生古怪,这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陈旧血腥与死寂煞气……与夫君先前时常提及的南域风貌,似乎迥然不同?”
赵无忧脸色更加难看,他缓缓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如同骸骨的怪石与暗沉的天穹,沉声道“何止不同……这股沉淀万古的战场杀伐与陨落之气,绝非南域寻常凶地所能拥有。空气中灵气的性质也隐隐透着一种陌生的‘沉’与‘浊’。恐怕……我们已被传送到一个距离南域极其遥远的陌生地域了。”
他顿了顿,压下对雨霏柔的担忧,冷静分析道“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当务之急,是找到附近的修士聚集之地,无论是仙城还是坊市,先设法打探清楚此地究竟为何处,同时留意是否有霏柔的消息或踪迹。”
云织梦点头赞同,她肩头的小黑猴也似懂非懂地“吱吱”叫了两声,用爪子指向一个方向,仿佛在催促。
“好,便依夫君所言。”云织梦收敛心神,重新流露出那带着几分灵动的沉稳。
两人不再耽搁,认准小黑猴似乎随意指出的那个方向——化作两道流光,低空朝着荒原深处疾驰而去。
两人飞遁不过半炷香功夫,赵无忧庞大的神识便遥遥感知到前方数百里外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与邪恶气息。
他目光一凝,示意云织梦放缓度,同时将自身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过去,远处的景象顿时清晰映照心湖。
荒原之上一处怪石林立之地,五名身着统一黑袍、胸口绣有粉色水滴邪徽的元婴初期修士,正结成阵势,围攻一道赤色身影。
那被围在中央的女子,一身装扮与周遭荒凉格格不入,夺目且惊人。
赤色短利落飞扬,映衬着一张足以令人屏息的绝美容颜,眉宇间带着三分英气七分冶艳。
上身仅一件材质奇特的黑色丝质短衫,剪裁极其贴合,将她那惊心动魄的饱满胸型勾勒得纤毫毕现,峰峦怒耸,几欲裂衣而出。
腰肢却纤细得不盈一握,与上围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下身是一条同色紧身短裤,短得仅能勉强遮住臀瓣,将两条修长笔直、雪白晃眼的绝美玉腿彻底裸露在外,直至足踝。
她赤着双足,足型纤秀玲珑,足踝处各套着一枚赤金法环,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吞吐烈焰。
然而此刻,这绝色女子气息已显虚浮,莹白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沿着娇艳的脸颊滑落,没入那深邃的沟壑。
她周身上下散着一股独特的、似花香又似暖羽的馥郁气息,此刻因剧烈运动与情绪波动而更加浓郁。
“束手就擒吧,小美人儿!何必苦苦支撑?”一名三角眼的黑袍修士淫笑着,手中白骨幡摇动,射出三道灰蒙蒙的秽气,专污法宝灵光。
“就是,乖乖让兄弟们乐呵乐呵,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带回去献给护法大人享用!”另一名肥硕修士舔着嘴唇,双手掐诀,地面窜出数条黏滑的黑色触手,缠向女子脚踝。
女子紧咬银牙,赤色短因汗湿贴在颊边,更添几分凌乱媚态。
她不言不语,身形倏然拔高,险险避过触手,修长如玉的左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凌厉的弧线,足踝处赤金法环光华大盛!
“锵!”
环身震鸣,竟从中窜出三条由精纯炎力凝聚而成的赤鳞火蛇!
火蛇活灵活现,随她腿势而动,一条如鞭横扫,抽散两道秽气;一条昂噬咬,将一条逼近的触手烧成灰烬;最后一条则护在她身侧,逼退一名试图偷袭、手持双钩的瘦高修士。
她腿法极尽变化之妙,时而高踢如鹤唳九天,火蛇随之冲天而起,炸开漫天火雨;时而低扫似蟒蛇摆尾,火蛇贴地疾游,灼烧敌人下盘;时而连环侧踢,身姿在空中旋转如赤色旋风,火蛇亦随之狂舞,形成烈焰屏障。
每一次腾挪,那纤细却充满韧性的腰肢便随之扭转力,带动胸前惊人的饱满剧烈起伏摇晃,划出诱人雪浪,黑色丝质短衫被汗水与激荡的灵力浸透,紧贴肌肤,隐约透出底下更深的色泽与顶端挺立的轮廓。
“哧啦——”
一名使叉的修士觑得空隙,叉尖带起一道阴风,虽被火蛇挡下大半,余劲却将她左肩的丝质布料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小片莹润如羊脂的雪白肩头与一抹黑色胸衣的边缘。
“哈哈!好滑的皮肉!”使叉修士眼中邪光大盛。
女子闷哼一声,眼中怒意更炽,右腿猛地向后蹬出,足尖绷直,一道凝练如针的炽白火线自足踝法环迸射,直取那使叉修士面门,逼得他狼狈躲闪。
然而五人配合默契,阵法流转,压力层层叠加。另一名一直游走在外、手持一面粉色铜镜的修士,此刻忽然将镜面对准女子一晃!
镜面粉光一闪,并无攻击力,却有一股奇异甜香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