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桌前,苏子绒已下肚一壶,脸上的沮丧难掩,恨不得喝饱,不断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吃着吃着,眼看苏子绒想抱着兄弟放声大哭时,听见一声巨响,桌上出现摇晃,众人顿时大惊失色,不多时尖叫声喝哭喊声传遍四周。
苏嘉言人已至酒肆门前,还没了解清楚情况,爆炸再度传来,震碎桌上的酒杯,远处火舌吞噬半条街,浓烟裹挟焦糊味翻涌,百姓们踉跄逃窜,呼救声传遍大街小巷,残垣断壁间,火花明灭。
他快速取下腰间的竹哨,准备吹响召来暗卫时,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出现眼前,面容冷硬,显然是常年杀戮之人。
“小侯爷。”一声称呼打破警惕,“雨花街炮仗坊爆炸,你随我速速离去。”
苏嘉言回想齐宁所言,“你是王府的人。”
那人抿唇不语,当作默认了。
恰好这时苏子绒和陈鸣冲了出来,询问出了何事。
苏嘉言见齐宁没回,朝那暗卫说:“既然派来护我,便是为我所用,你现在帮我把他们”他偏头看向身侧两人,心里想的是要求暗卫护送离开,但话锋一转,“把他们送去雨花街,疏散人群,救治百姓要紧!”
暗卫的职责是保护苏嘉言,这个吩咐本是违背了命令,但爆炸声接二连三,难保苏嘉言还是会去雨花街救人,只能临时听命,召集一众人往雨花街飞奔而去。
私炮坊“轰”地炸开,碎砖头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整条街的木头房梁都烧起来了。
苏嘉言刚扑灭胳膊上的火苗子,低头一看,见地上半截没烧完的引线。
凑近嗅了嗅,这味儿不对,分明不是店铺所卖的炮仗,肯定是有人故意干的!
找到齐宁,瞧见他身后的鱼承龄,“大人可有碍?”
鱼承龄被这场意外吓得不轻,身前紧紧抱着个黑麻袋,可见其中装的东西贵重,“小言,你来得正好!快,把这个东西送给摄政王,我去救人!”
他完全忘记自己还负伤,竟还想着回去救人。
苏嘉言按住他的手,“大人,这里交给我,你务必要保护好自己。”
说着不给机会他逗留,命令齐宁把人护送离开。
齐宁推着人往马背上送,听见一个妇人的尖叫,转眼看去,妇人抱着孩子,被断木头压住了腿,“老大!”
苏嘉言已拔腿前去相救,内力催动,浑身经脉跟刀割似的疼,但已顾不上那么多了,周遭的哭声和求救声让他丢了痛觉,反反复复穿梭在火堆里。
官兵已出现,将四周围起,有官兵去排查,却被爆炸震飞,若非引水较快,只怕大火要烧至隔壁街了。
苏嘉言气喘吁吁,期间齐宁给他送了水来,才抿了一口,喉间一热,鲜血吐到水杯里。
盯着杯中的黑血,眉梢一蹙。
本以为火场无人,结果刚才的爆炸震开废墟,一个小女孩的哭声也传了出来。
苏嘉言用力点穴两下,冲进火场,眼睁睁看着女孩被气浪掀得飞起来,不顾自身,欲扑过去接,一抹身影从余光掠过。
“子绒!”他大喊,“小心!”
昔日的训练,磨练出苏子绒的耐力,前来忙活两个时辰依旧生龙活虎,这会儿不但接住小孩,还把掉落的木头扬手挥开。
他刚要转身去讨夸奖,谁知脸色一边,盯着哥哥头上的屋檐,“哥哥——”
“咔嚓”一声,头顶房梁往下掉!
苏嘉言抬头一看,瞳孔骤缩,来不及抬脚,眼看梁木砸下,后腰突然被箍住,一只手臂拦腰拎他护进怀里,旋即快速往后连退数步。
瓦片擦着耳朵边掉下来,听见后方传来粗重的呼吸,熟悉的味道沁入鼻息,透过废墟缝隙,隐约看见王府的马车,那马车华贵,非平日出行所用,许是从宫里快马赶来的。
瓦砾落地之际,顾衔止沉重的轻唤自头上传来。
“辛夷。”
苏嘉言抬眼,看到熟悉的脸庞,称呼还未喊出,一道力气将他用力拥入怀里,后脑勺被手掌覆住。
顾衔止袖袍一甩,挡住飞来的碎石,垂眸时,视线落在他嘴角的血渍,眉头紧皱。
苏嘉言轻咳两声,想说一句无碍,“我唔。”
顾衔止的指腹覆上那瓣薄唇,稍稍使力堵住声音,轻轻一抹,血渍从嘴角转移自手指。
“抱歉,是我来晚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52章第52章“若不解毒,寿命不过两……
劈里啪啦的火声响在耳边,苏嘉言在听见这句话后,耳朵出现极强的嗡鸣。
被顾衔止抱紧时,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四肢百骸的疼痛如潮水似的,排山倒海涌向脑袋。
“呃。”他喉间一疼,试图撑到大夫出现,“顾衔止”
话刚喊出,双腿一软,还没倒地,就被顾衔止拦腰抱起。
紧接着,鲜血从鼻腔涌出。
他抓着顾衔止的衣袍,想说话,但好痛,说不出来,视线渐渐模糊。
耳边的嗡鸣持续不断,隐约听见急传青缎。
他贴着顾衔止的胸膛,耳鸣和心跳声交错,震得他心脏发烫。
原来温柔平静的人,心跳声能这么快。
他费力仰头,想看一看顾衔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