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后面,语气越来越重,几近嘶吼。
萧娘摇头说:“殿下,娘娘怎会弃之不顾呢,您是她亲生的孩子,就算她不管,还有摄政王,他是您的皇叔,是扶持您上位的人啊。”
“别提他!”顾驰枫一听到此人就不适,“就是因为他!我如今才会成了废太子!他奉父皇的血脉为上,父皇那么多孩子!我身后还有个顾愁!难道顾衔止就不会扶持他?”
萧娘握住他的手,“殿下,我求求你了,认个错就好了,认个错就好了。”
“我不要——”
顾驰枫站起身,一脚踢翻四周的东西,吓得萧娘跌坐在地,抱着头痛哭。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别哭了!”顾驰枫大喊一声发泄,心里又生愧疚,踌躇再三,抓了把头发,憋着口气来到萧娘面前,“娘,我最后再问你一句,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随我回东宫?”
一个“娘”字,让萧娘再也没有办法了,哪怕心再疼,渴望陪在身边,也不能不拒绝,她背负太多,不能害了这孩子。
“殿下。”她爬到顾驰枫面前,鼓足勇气颤抖抱着他的手,像幼时那般轻抚,眼泪不慎撒在手背上,断断续续说,“奴婢心疼你,真的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过去数年,从来没忘记过殿下,但是奴婢真的不能回去了,她会杀了我,还会杀了你的”
顾驰枫不明白,“谁?”
萧娘死死抿着唇,任由他怎么问,都不敢说。
顾驰枫眼前浮现母后冷漠的脸,“是不是是不是母后?”
萧娘抱紧他的手,一言不发。
“娘!”顾驰枫察觉到秘密,突然升了希望,兴奋拽着萧娘,“是不是母后?母后到底有什么把柄?是不是你发现什么?是不是母后追杀你?”
萧娘摇摇头,“殿下别问了,求你了殿下。”
顾驰枫才不听,“我要知道,我要知道!只有这样,母后才能帮我,只有握着母后的把柄,母后才能帮我!你快告诉我!告诉我啊!”
“她不会的!她和圣上都不会!”萧娘的心早就寒了,“她若是会帮你!就不会陷害亲姊妹!”
话音刚落,她立刻捂住嘴,四肢发寒,满脸惊恐。
顾驰枫愣住了,不仅如此,就连门外的苏嘉言也诧然。
原来,这就是萧娘被追杀的秘密。
包厢里,顾驰枫本来还沉浸在希望的雀跃里,听闻此言,才算明白萧娘为何让他认错了。
因为,母后和父皇沆瀣一气,他们夫妇,才是宋国公逆案的主谋。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苏嘉言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倘若如此,那安亲王的死,会不会和文帝和皇后有关?
可世人皆知,文帝疼惜弟弟,此事断不会有假,就连皇宫亦有传闻。
像被一团巨大的迷雾,重重困住其中。
有刹那,苏嘉言仿佛置身在安亲王的那场大火里,脑海闪过那个高门大户的梦,好像那是真实存在的。
额头一阵发疼。
包厢里,有人往门口出来,他想躲起来,但思绪缠着他,竟没能急事反应。
眼看大门将开,手被一道力气牵走,僵硬的四肢像得到解放,眼睛清明,注意到带他离开的人是谁。
“顾衔止。”他讷讷唤道,“你怎么来了?”
顾衔止回首看他一眼,“先走。”
大门被人拉开,顾驰枫瞥见楼梯出一闪而过的身影,愣了下。
是苏嘉言!
他不会认错的,心心念念许久的人,每日每夜都盘桓在思绪里的人,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二话不说追上去,冲出乾芳斋后,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脚步猛地顿住,目光落在御街对面的马车,伸出的手悬停空中,不可思议看着苏嘉言被人拉进车厢。
低调朴素的马车扬长而去。
他见过这辆马车,是顾衔止的。
顾衔止把苏嘉言带走了。
顾衔止把他的人带走了。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顾驰枫双手紧握成拳,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无人敬畏他,无人爱惜他,无人听命于他。
都是因为没有权力。
若他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就算是皇帝也拿他没有办法!
马车疾驰而去,车厢里一阵良久的沉默。
苏嘉言搓着手腕,那里还有些许酥麻。
顾衔止看着他的手腕,白皙的皮肤红了一片,“疼吗?”
苏嘉言还沉浸在萧娘所说的事情,反应有些迟钝,扫了眼手腕,“不疼的。”
他看着顾衔止沉静的眼眸,不知该如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