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濛生怕把江山惹火了,手指紧捏她的挎包,不敢再动,他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只能憋屈地两个膝盖并拢,斜斜贴在座位旁边。
十几秒没有等到祝濛的动作,江山悄悄松了口气。
机器启动,全场的蜜罐开始公转。
江山抓着蜜罐中央的摇杆,试探性扭了两圈,身下的罐子用力地自转了起来,她觉得头晕,又飞快地松开手。
周围成双成对的人举起手机,对着镜头微笑,打卡拍照,一时间,女男老少的欢声笑语伴随着一圈一圈的旋转,占据了项目所在地的上空。
江山忍过这阵眩晕,也摸出手机,准备拍几张照片作留念。
这儿暖黄配深棕,甜蜜又温馨,可是攻略里面大写加粗的出片圣地啊。
虽然她有点社交恐惧症,比起怼脸拍人,更喜欢拍景色,但是转来转去的,拍景色又模糊又没看点。
来都来了,不拍一张自己的照片,多可惜啊。
江山点开相机里八百年不用的镜头翻转,笨拙地对着手机屏幕里面的自己,转换各种拍摄角度。
可无论怎么调,都是头特别大,背景特别小。
哪怕她把胳膊伸到极致,也没区别。
江山有些尴尬,不拿手机的那只手搓了搓鼻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祝濛。
不知道祝濛是一直在看她,还是他刚好看向了她,两个人四目相对,刚好眼神交汇。
跟精密的仪器调整反光镜的角度,让两条本不交汇的光线,恰好交汇了一样。
江山没注意到祝濛生涩滚动的喉结,只是心里暗戳戳高兴。
太好了,祝濛没有忙着给自己拍照,那应该……有空给她拍吧?
她本来也不想麻烦他的,可是她的自拍技术实在是不太行,祝濛毕竟坐在她对面,这个角度,拍出来的效果,应该比她生疏的自拍要好一点。
“祝濛。”江山轻轻喊了一声对面的人。
“……嗯?”
祝濛双唇紧闭,只从鼻腔哼了一声。
他眼睛依旧黏在江山的脸上,好像他的眼睛和江山的脸,是磁铁的正极和负极,天生就要紧紧吸在一起。
江山不由摸了摸脸。
祝濛这样死死盯着她干什么?她脸上有东西吗?
正好手机拍照那里还处于自拍的角度,江山把手机屏幕当镜子,悄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脸。
没有东西啊。
“怎么了?”江山摸摸脸,又摸摸脖子,“您看我干吗?”
祝濛摇了摇头,不说话。
他目光短暂移开了一秒,又更加坚定地扑了上来。
到底为什么要盯着江山呢?他也说不清楚,他只是知道,他会因为江山开心而欣喜,希望她可以永远保持快乐,会因为江山生气而牵挂,担忧她的身体会不会被气坏。
他什么也不想干,就想看着她。
江山疑惑地瞪着祝濛,祝濛回报以温柔的凝视。
两个人在周围浪漫的粉色泡泡中,进行激烈的对视大赛,江山皱了皱眉想喊停,一阵细细密密的苦楚,突然从腹部蔓延开来。
她不自觉弯下腰,门牙轻轻咬咬住嘴唇内部的软肉。
怎么回事?肚子怎么突然发疼?
跟针扎一样。
是晚饭吃错什么东西,食物中毒了吗?
可她的晚饭是和祝濛一起吃的,祝濛表情很平静,看起来没有什么不适的症状。
或者说,是晚上风太太,她特意在衬衫外面披了一件外套,还是无法抵御这夏天夜晚的凉风?
不应该吧。
还没等到江山想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又跟水汇入海一样,奇迹般消失了。
咋来得快,去得也快,无迹可寻的?
有种不祥的预感……
身子不舒服,还找不到具体的原因,江山心情称不上好,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您到底想干吗?”
祝濛被她耐心告罄的眼神刺得有点害怕,生怕再沉默下去,会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误会,手连忙探向挂在肩上的挎包,飞快从里头摸出那个自己背了一天的米奇发箍。
“可以试试这个吗?”祝濛声音比夜风还轻,“我感觉你戴,应该会很合适。”
“……谢谢。”江山把米奇头箍接过来,随手插在发顶。
她想了想,作为交换一样,把处于拍照界面的手机递到祝濛手上:“可以麻烦给我拍张照吗?”
祝濛听了一天情侣们之间的甜言蜜语,勉强学了个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