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将她从梦中惊醒,会不会吓到她?
“江山。”祝濛俯下身子,用最低的音量在她耳边吹气,“你口渴吗?”
江山若有所感,眼睛迷迷糊糊眯开条缝,像是从狭窄缝隙里,努力挤出的一株细瘦小草。
她沙哑地哼了一声:“嗯……?”
祝濛拉开了点距离,眼珠一错不错盯着她迷蒙如雨天水雾的双眼:“渴不渴?”
江山没心情回话,也没力气回话。
只是听清他的问题后,凭借本能随意点了点头。
祝濛挑这个时候在她耳边叽里呱啦说啥呢?没看见她眼皮都睁不开,困成一只只想躺倒的狗了吗?
好累,不想说话,只想睡觉。
“江山?”偏偏祝濛还在催。
江山内心天人交战。
祝濛一双眼睛睁那么大,看不出来她不舒服吗?还催催催催,嘴太闲了用不着的话,可以缝起来……不过祝濛好歹是她上司的上司,她不理祝总的话,他会不会扣她工资啊?
虽然她之前挂脸,祝濛好像也没有说什么,但此一时彼一时,没准今天他就要斤斤计较了呢?
啧,非要逼迫她在身体这么难受的时候开口吗?
万恶的资本家,真是太过分了。
“给你拿杯水来,好不好?”
祝濛神色比从窗户洒进来的月光还温柔,只可惜江山耳畔随着她意识的清醒,开始回荡着嗡嗡般的蜜蜂叫,她只能凭借祝濛嘴唇的一张一合,来推测出他大概在问她要不要喝水。
嗯,她躺了这么久,身体因为发烧而缺水,自然是口渴想喝水的。
但是爬起来喝水得多累啊,她现在就在柔软的床上躺着,一动不动,都觉得四肢酸软。
太阳穴胀痛,江山心里邪念丛生。
祝濛平时看起来那么冷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怎么今天这么聒噪?
他在那个时候,也会这么吵吗?
呃,更想屮他了……
焦虑与渴望如潮水将身躯包围,江山下意识抿了抿唇,本就干裂的嘴唇受到挤压,隐约渗出鲜红。
祝濛皱了皱眉,从床头柜抽纸巾,轻轻摁在她唇上。
出血量不多,但是很扎眼。
祝濛心脏像是上了快车道,“嗡”一下风驰电掣狂跳,眼睛也开始发黑。
唔,他怎么晕血了?
他之前在厨房处理血淋淋的肉类,眼睛都不带眨的。
“我去端水。”祝濛喉结用力滚动。
房间外就有直饮水机,祝濛十几秒就打了一杯温度适宜的白开水回来,看江山刚才眼睛掀开的那条缝又闭了回去,默默地从李医生留下的医药箱里摸出棉签。
祝濛本来是想沾点蜂蜜抹到江山唇上的,但棉签沾上蜂蜜,正要随着祝濛的手,碰到江山嘴唇的前一秒,他犹豫了。
他之前在征得江山同意的情况下,轻轻亲了下江山的手,她就不高兴了。
要是她知道他在她不知情的时候,拿棉签抹她嘴唇,岂不是得发更大的火?
不行。
生气伤身体。
她本来就不舒服,他不能再添乱。
祝濛抽一张纸包住棉签,搁在床头柜,转头望向因为噪音又眯开眼的女孩。
“江山,起来喝点水……好吗?”可能是觉得自己这个请求有点突兀,祝濛大拇指指头在纸杯边缘摩挲两下,补上一句,“你嘴唇太干了。”
江山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微微闭上,似乎是被灯晃得头晕。
“……哦,好吧。”她懒洋洋点点头。
明明江山只是说了三个字,祝濛心里却噼里啪啦放起了烟花,比采用各种商战,苦苦熬了两年,成功收购了和自己公司规模相当的对家公司那天还高兴。
他嘴角微微上翘,空出的那只手去够江山肩膀:“直接喝可能会洒,等一下,我出去找根吸管。”
“嗯?”江山靠着柔软的枕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哦,好。”
她喝水,祝濛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莫名其妙。
忍着喉咙莫名的疼痛喝了小半杯水,江山摆了摆手,把水杯推回祝濛的手上,阖上眼睛要继续躺倒,突然兜里的手机一震。
……?
大半夜的,谁给她发消息?
难道是赵怡?毕竟她是好几天没去公司了,可能项目有什么事需要她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