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逐渐露出了全貌。
青年披着墨黑色的长发,身着单薄的纱衣,纱衣只遮住了一半大腿,再往下,洁白修长的双腿似露非露。
越柏半张着嘴,全身冒着冷汗。
在剧组时,他确实知道戏服暴露,可人均古装,有的武生角色,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兽皮裙,比他更为暴露,故而他虽然有些尴尬,但并未放在心上。
他没有想到他会在电视剧播出前,和哥哥在同一个房间里,只对着他一个人的戏进行观看。
剧中,小金凤向前攀爬,双手抓着笼子,金色脚链“铃铃”作响,纱衣坠落,露出胸前的锁骨。
一双清澈的杏仁眼眼眶通红,浮出眼泪,泪水沿着平滑的面庞,滴到脖颈上,浸入纱衣中,晕染一片。
他在哭泣认错,嘴里喃喃着求饶之语。
这幅语气神态与越柏在哥哥面前求饶时一模一样。
或者说,越柏本就不会演戏,他将对哥哥的情感注入戏中,以为神不知鬼不晓。
可没有想到,这一场场戏在制作完成后的第一个受众就是哥哥。
越柏脑海里犹如烟花崩开,炸了一次又一次。
他不敢想哥哥此刻的心情是什么。
更不敢猜测,哥哥是否看出了他演戏背后的参照?
越柏额头渗出汗水,此刻相对于对哥哥的恐惧,竟是远远不如这部剧在他与哥哥面前播放时的难堪。
越柏从未这么局促过,他宁愿哥哥用戒尺打他,也不希望在哥哥面前,带着“铃铃”作响的脚铐,穿着衣不蔽体的纱衣流泪求饶。
这对越柏是一场心灵折磨。
25分钟的视频,越柏度秒如年,看着剧中的自己痛诉着亲人的压迫,却无力到连腰也无法伸直。
他流着与过去如出一辙的眼泪,却是在华丽的金色牢笼里。
越柏强撑着意识,险些崩溃,直到最后一秒视频播完,他终于忍不住,蜷缩着转身,额头贴着哥哥的肩膀,声音沙哑。
“哥哥……”
越柏吸了吸鼻子,呜咽道:“哥哥可以罚我……怎么罚我都可以。”
越疆未言,壁炉的火焰声在越柏耳边放大。
越柏面颊触及者冰冷平硬的西装,呼吸着冷木香,直到哥哥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中,越疆让人删掉有关他演绎的所有备份,并在网上撤销一切会暴露这场剧的视频,同时查询他的其他表演视频,全部下架,可对片方做十倍补偿。
越柏也后悔了,他想到了很早之前就明白的一件事。
他不仅仅是越柏,也是越疆的弟弟,越氏部分产业将来的继承人。
他的任何不善举动都可能会为越氏背上负面新闻,让越氏股票下跌。
是他错了。
“哥哥罚我……可以打我。”
可这一次,越疆并未对越柏做出任何体罚,甚至给人带来了宽容的错觉。
然而,当越疆点击重播,并让越柏将自己拍过的视频重看一遍时,越柏彻底受不了了。
他不想看到自己在金色的笼子里,不想看到自己穿着连大腿都遮不住的纱衣。
越柏直接逃避,蹬掉拖鞋,跨坐在哥哥腿上,如鸵鸟一样,埋到哥哥怀里。
越疆看着眼前颤抖的卷毛,垂眸,目光深沉。
随着音频的播放,越柏钻得更深。
越疆余光望着视频中青年崩溃的模样,终究没有将人拽出,强行逼着对方去看。
既是惩罚,越疆不可能关掉视频,便任由视频的声音在室内回荡,怀中的弟弟缩了一个团。
越疆终究还是揉了揉卷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视频里的哭声停止,室内寂静,又只剩下了壁炉中火焰的燃烧声。
房间静悄悄的,越疆听到了弟弟时深时浅的呼吸声。
越疆不喜欢这部剧,更厌恶里面所有关于少年金凤的情节。
强迫与控制,必须让晚辈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这确实是越疆的习惯。
但他永远不可能如剧中金凤长辈那般,让对方穿着衣不蔽体的纱衣,无论冬夏,受尽严寒酷暑。
他更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受人欺辱,即便心中有怒气,要将对方关起来,也要将牢笼设在一个气温适宜的无人处。
何况那个笼子,粗糙又丑陋,也是因为剧组道具的影响,明明唤作金笼,却有一些地方褪色生锈。
他想,即便用纯金打造一个一模一样的笼子,也花费不了多少金钱。
上面的宝石也是虚假又粗制滥造,这世界上美丽且显眼的宝石分明数不胜数。
越柏就这样缩在哥哥怀里,直到确定身后音频声彻底不会响起,这才颤颤抬起腰,泛红的眼眶对上了抿成直线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