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越疆直到痊愈,也没有等到爸爸妈妈。
他只能打消了生病的念头。
后来春天时,爸爸妈妈回来了。
他坐在走廊的小板凳上,望着那条石子路,等了四个月,终于等到了他们。
父母牵着手,有说有笑。
越疆眼眸发亮,坐在原地,他等着爸爸妈妈向他招手,叫他的名字,到时候他就会跑过去。
然而,走廊就在石子路的侧面,父母还是没有看到他。
他们走到了石子路尽头,直到进入前厅,还是没有发现他。
越疆愣了愣,眼神茫然。
可是,爸爸妈妈每次回来,他都会在这里等他的呀。
后来越疆知道,爸爸妈妈消失了那么久,是去环游了欧洲。
爸爸妈妈很相爱,他是两个人爱情的结晶,只是两个人太爱了,已经腾不出任何的空间给他了。
越疆三岁时,爸爸妈妈也不过二十七八。
家族企业的大权在爷爷手中,爸爸妈妈也没有太多的负担,便总是环游世界。
一年12个月,两个人有10个月不在家。
剩下的两个月,他们两个眼里都是对方,和越疆说话的时刻寥寥无几。
爷爷不喜欢爸爸的懒散,看重越疆的其他叔伯。
可越疆的所有同龄堂亲都没有他成绩好。
那年春节,爷爷当着所有人,夸赞了越疆。
越疆的爸爸妈妈难得长了脸,他们牵着越疆的手,夸了他一路。
越疆坐在车里,一会儿看向爸爸,一会儿看向妈妈,前所未有的喜悦让他晕乎乎。
越疆好像找到让爸爸妈妈在乎他的办法了。
他没日没夜练琴,在一次次比赛上拿下第一名,直到最后站在国际舞台上,拿到了会让所有父母都骄傲的奖项。
越疆确实也得到了父母的关注,哪怕是十次获奖,父母只来了一次,可他的努力确实有用啊!
除了练琴,越疆学习了太多技能,甚至屡屡登上新闻。
爷爷奶奶不止一次夸过越疆,叔叔伯伯嘴上羡慕爸爸妈妈,实际上眼里的妒恨都快溢了出来。
越疆逐渐能看得懂嫉妒的情绪,他在想,大多数父母应该会喜欢他这样的孩子吧?
可是,随着越疆在学业上越来越出色,父母对他的关注却越来越少了。
父母好像习以为常,到后面,越疆得奖项堆满了一屋子的展柜,也很难再得到父母的赞扬。
九岁时,他忽然明白了,也不再常常坐在走廊下,望着石子路,等着父母回来。
他依旧喜欢钢琴,坐在琴房里,忘记时间,直到手指痛到颤抖,他才会勉强停下。
学校换座位时,他也不会特意再坐到前排。
他喜欢角落,有窗户自然是更好,一个人静静上课,默默背着书包下课。
同龄人课间找他玩耍,他摇了摇头,提不起任何兴致。
雪天时,他穿着单薄的风衣,踩着厚厚的积雪,雪层没过膝盖。
他回头看着自己踩出来的轮廓,又收回目光,继续在雪中行走。
十岁时,父母终于想起来自己有一个孩子,满心欢喜在最近的一次郊游中,让他坐在轿车的后排上。
他们问越疆开不开心?
以往在这个时候,越疆感受到父母的关注,会受宠若惊,双眸发亮回答对方。
可这一次,越疆抬眸,露出了浅淡的笑容。
他似乎累了,笑容只保持了一瞬,便淡了下去。
父母呆愣,既是不满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前往了附近的一座山区,那片山因为有美丽的瀑布,在前两年被划作旅游区。
他们到了景点,父母让越疆原地等待,两人要去附近拍些照片。
父母走后,越疆并没有等。
多年相处让他知道,两人没有两个小时是不会回来的。
他沿着水流一路向下走,看着小溪里的一条鱼在水中游动。
他不怕遇到意外,即使真的遇到了也没有什么。
越疆踩着粗糙的沙土,站在小溪边,再往前就是当地村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