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烫坏了。”
哥哥声音低稳道。
越柏“唔”了声,额头面颊确实有些烫。
他捂了捂脑袋,余光看到了哥哥冰冷的衣衫。
一般情况下,哥哥起得比他更早,很可能哥哥才从健身房回来。
健身房在对面的那栋楼里,中间要经过花园,哥哥回来时衣衫沾染寒冷的雾气,越柏想,现在哥哥身上很可能是凉的。
放在以往,越柏会尽可能远离哥哥,但此刻他心脏又鼓又热,曾经在他眼里望不到尽头的高山到如今似乎终于有了可以爬到尽头的可能。
越柏睫毛晃了晃,脑海中的惧怕被压了下去,片刻后,越柏身体倾斜,微微侧头,额头贴在了哥哥胸口。
那处的衣衫果然是冰冷的,金属扣上还沾着露珠。
越柏缓缓卸下了力,脸颊也贴了上去,鼻腔里都是独属于哥哥的冷木香。
越柏闭上的双眼轻轻睁开了一条缝,直到炙热的手掌覆盖到他的脑袋上,慢慢揉了揉卷发,越柏面容放松了下来。
越柏跟着哥哥晨跑结束,急忙让哥哥给他布置任务。
任务并不多,越柏一鼓作气,仅花了两个小时就全部完成了。
剩下的时间就是越柏的。
越柏除了中午的午睡和下午的锻炼,剩下的时间都坐在电脑前忙碌。
好在庄园有一间音乐室,越柏又花了一天时间,录了提前准备好的歌。
春节前三天,越柏跟着哥哥来到后山摘水果。
他提着篮子,在地上挑挑拣拣,有几个橘子圆润饱满,他特意看了一眼表皮,确保没有任何压坏的地方,这才放进篮子里。
一些果子挂得比较高,哥哥将其敲落,越柏本来应该跟在哥哥后面,可余光却看到了一旁的草莓田。
越柏望着前面的哥哥,拎着篮子来到草莓田,摘了几颗又红又大的草莓,为了不让哥哥察觉到他三心二意,他将草莓压到下面。
越柏的身体一直不好,往常捡上一个小时的水果就没有力气了,但他害怕哥哥,便强撑着跟着哥哥,只有在往返送水果的时候,才能勉强歇息一小会儿。
今年越柏的身体好了不少,他一口气运了四趟水果,才感觉到累。
越柏气喘吁吁跟在哥哥后面,看着哥哥宽松的衣衫,伸手,悄悄握住了哥哥的袖口。
哥哥的步伐微顿,速度也减慢了不少。
越柏看着哥哥的手掌,犹豫着将自己的手塞了进去。
“哥哥……”
越柏突然出声。
“嗯?”越疆询问,顺势握住了他的手掌。
越柏嘴唇蠕动,他总是想向哥哥展现出自己的性子,可他害怕哥哥的苛刻严厉、害怕那柄戒尺。
他总是保持着乖巧的模样,到如今,他想循着自己的性格说一些话,可常年的板正已让他对自己真实的性格感到羞赧。
以往他不会有这样的念头,可今年总是有些不一样,从他迈出越氏庄园的第一步,到现在给自己搭了小木屋,心里的畏惧被压下了大半。
越柏低头看着路上的枯草,小声道:“你身后的小柏已经辛勤忙碌了一个多小时,体力快要耗尽了……”
越柏耳根泛红,小的时候,他总喜欢用这样的句式。
“哥哥,我头有点痛,需要吃巧克力蛋糕,不然的话很可能要痛死了。”
泪眼汪汪的他捂着屁股向后退,杏眼委屈。
“你要是再用力,你的弟弟就要被你打死了!你就没有弟弟了!”
他惹哥哥生气,担心惩罚,便钻到了柜子里。
“没有啊,这里根本没有人,什么弟弟?哥哥,这里没有你弟弟!对方可能是跑到外面的院子了,你去找找看,不过弟弟很难过,你最好带上两个蛋挞去道歉!”
小时候的他敬畏哥哥,却不会因为哥哥的惩罚而收敛。
他会在哥哥生气的时候说软话,哥哥开心的时候讨要零食。
有时候哥哥打了他,他会装可怜求饶,结果下次又会在同一个地方接着犯错。
越柏收回回忆,望向前面的哥哥。
越疆闻言转身注视着他,越柏缩了缩脖子。
片刻后,越柏手中的篮子被拿走,哥哥让他去前方的长椅上休息。
越柏顿了顿,来到附近的长椅上坐下。
中午的太阳很暖和,微风拂过并不让人觉得发冷。
越柏闻着橘子炸开的清香,余光总能瞥见哥哥的身影。
夜晚,越柏坐在书桌前拼接游戏模块,眼皮困得直打颤。
他打着哈欠,看了看时间,9点。
他还可以再忙碌半个小时,到时候去洗澡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