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哥哥的习惯,除非他将下一个游戏的相关文档修改好,否则哥哥不会在合同上签字。
他下一个小游戏工程量非常小,目前的设计方案已经很详细了。
越柏想,他只要再花两个小时,就可以将方案改好。
哥哥勾完最后一条线,手指将文档推至越柏面前,翻开合同,眉目严谨。
尽管越柏已经再三检查错误了,可仍是有一些地方疏忽。
“这一段缩进有问题。”
“没有意义的空格。”
“定与订意义不同,这么基础的问题,你是写错了字,还是——”
空气寂静,越柏望着合同上签字笔的痕迹,畏惧抬头,悄悄看哥哥,却对上了一对冷峻的双目。
越柏心脏“砰砰”跳,他下意识想辩解道歉,内心深处,那颗刚破土的嫩芽轻轻晃动叶尖。
越柏嘴唇动了动,背脊僵硬,用了最大的胆子道:“哥哥既然帮我找出了错……可以……帮我改改吗……”
“我……”越柏头冒冷汗:“我的电脑已经关了,今天眼睛……不太舒服,哥哥……可以帮帮我吗?”
“越柏?”
越疆低厚的声音含着锐利。
越柏被吓得眼皮狠跳,脚步下意识向后挪动,他最怕哥哥连名带姓叫他了。
越柏喉咙又干又涩,可是箭已在弦上,他鼓起勇气走了一半的路,总不能因为胆怯又缩了回去。
如果他今天畏缩了,以后想要迈出步子会越来越难。
越柏喉结滚了滚,胸口的热流涌向四肢。
越柏指尖动了动,颤抖伸手,费尽力气握住了哥哥的手腕。
他摸到了哥哥掌心狰狞的疤痕,粗糙的手掌又硬又烫,四指塞入掌心,虎口合在了哥哥指侧上。
越柏小声道:“就这一次……哥哥帮帮我,晚上我多看十页书,一个星期不吃零食……”
越柏抿了抿干涩的唇:“我会自立的,我只是想让哥哥照顾我。”
越柏头顶,越疆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低眸俯视着胸前蓬松的卷发。
越疆听完越柏说的最后一个字,原本紧蹙的眉头逐渐松缓,昏暗的眼眸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记忆里,身高不及腰的小萝卜丁跟在他的后面,举着一个橘子。
“哥哥!帮我剥皮!”
午餐时,越柏端着自己巴掌大的小碗来到他的身边,杏眼明亮:“哥哥喂我!”
那时,越柏也只有两岁,他尽可能地纵着这个小孩。
那天他去参加竞赛,一晚上没回家。
夜里,保姆给他打电话,电话那边是弟弟委屈的哽咽声。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他道:“明天。”
越柏压抑不住哭声:“可是我要哥哥陪我睡觉!”
越疆皱眉:“小柏,不要熬夜,今晚自己睡。”
越柏呜呜哭出声:“可是我想哥哥,哥哥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带我走?”
因为弟弟得了流感,根本就不能外出见风,越疆这样想。
越疆狠下心,警告弟弟不能熬夜,必须睡觉。
第二天中午,他回来时,路过弟弟午睡的房间。
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气,躲在了被子里,看不见脑袋。
越疆掀开被子,对上了乌黑的双眼,杏眼周围乌青,原本因为酸涩时闭时睁,见到他大喜过望。
“哥哥回来了!”
越疆注视着越柏的眼周,已然明白,对方从昨晚直到现在都没有睡。
越疆太阳穴“突突”跳,压抑着脾气,搂着对方上床。
小孩困极了,只是三五个呼吸,便已沉沉睡去。
越疆跟着时梦时醒,期间睡不着,一只手搂着越柏,一只手看书。
十个小时后,越柏终于睡足了,还没等对方下床,他拎起对方的衣领,摁在腿上,打得哇哇大哭。
从那天起,他便给越柏定下了规矩,平时可以商量,但是再三强调的事情不能违背。
越柏不能熬夜,必须听话,不能过度依靠别人。
越疆意识到了自己纵容的弊处,这一次是睡觉,那下一次呢?
如果他不愿意给对方喂饭,是不是对方会选择不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