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到了自己与常人的不同,总是有极端的想法。
一边想要将小柏驯化成乖巧的提线木偶,一边又想看到小柏鲜活闹腾的模样。
这两种思想互斥违背,可心中偏执的掌控欲却在加深。
这次他会给小柏一个教训,无论如何,小柏也不该为了违抗他做出危险的行为。
越疆的手机震动,他低头看去,小柏的坐标在挪动。
越疆蹙眉,直到坐标移到旁边的酒店,他的眉头才松缓下来。
越疆看着酒店的名称,过了一遍记忆,在公司结构上点开几条分支,最终找到了一个号码。
越疆拨通电话,那边有些惊奇。
“喂?您好,您是……”
越疆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沉稳道:“郑经理您好,我是越疆。”
郑经理吓了一跳,连忙称呼“越总”。
郑经理起初声音缓慢,过了一分钟,似乎证实了身份,语气殷切了起来。
“查到了,在顶楼总统套房901,越总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楼上那位贵客,不会让人打扰,也会保证在两个小时内,不让贵客离开房间。”
越疆道谢,在郑经理的告别下挂断电话。
窗外风景从高楼大厦到高速公路,放眼望去山林绿荫。
更换手机,到隔壁市,醉酒,酒吧,酒店,故意给他打电话……
小柏的目的清晰可见。
他养大的孩子很聪明,光是路上耗费的时间便已足够小柏做好准备。
只是他很诧异,又心中不悦,小柏想要用这么龌龊的手法让木已成舟吗?
到了目的地之后,他可以纠正小柏,将脏污的念头从小柏的脑海里驱逐出去。
至于小柏做的这一连串大胆的事,他也不会手软,逐一责罚。
越疆有不少惩罚的手段,可他蓦然想到,按照他的计划责罚下来,会让自己和小柏融洽的关系重新凝固至冰点。
他脑海里浮现出小柏摸着青紫的手掌,崩溃流泪,原本笑盈盈的杏仁眼充满怒意,最后提着行李箱倔强离开。
越疆的意识再次冲突,不想影响自己和小柏的关系,但又不想将此事轻松揭过。
兄长的惩罚和爱人的惩罚终究是不同的,爱人的方式更亲密,也更全面更温和。
越疆在想,如果他真的随了小柏的意,同意了小柏成为伴侣的请求呢?
越疆眸色加深,清楚自己这个念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推翻之前的坚持,在小柏最冲突的时候趁人之危。
轿车行驶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越疆也思考了一路。
小柏这一次是背着他做了一连串具有危险性的计划,加上早上的挑衅,那么这两次过去了,之后小柏还会做什么?
似乎有什么在越疆心底逐渐松动。
他想到了小柏今天早上的提问,请求他帮忙找一位合适的伴侣。
越疆意识逐渐清明,他不认为世界上会有第二个人比他更适合成为小柏的伴侣。
同样,世界上不会存在比他更爱小柏的人。
至此,越疆的抵制彻底被瓦解,直到车门打开的那一刻,他从心底接受了对小柏的爱。
明明他可以今天接受小柏,再跟小柏徐徐推进这份情感。
但他无视了这份缓冲,默认了小柏的安排。
房号901,他在小柏身上留满了吻痕,小柏吃痛,在他背后抓出了血印,小柏的眼泪如断了弦的珠子,打湿了枕面。
那一刻,似乎有什么彻底落定,容不得两个人反悔了。
越疆收回回忆,搂着怀中的弟弟,车窗外景色游动,他望着路面上金色余晖。
年轻人总是鲜活,脑海里常常蹦出一个又一个古灵精怪的念头,做出富有想象力的游戏。
小柏就是这样一个人,小时候想要背着书包的兔子玩偶,阿姨亲手帮他缝了一个玩偶,不出两日,就后悔了,又想要举着哑铃的熊猫。
那么这场爱情呢?他留给小柏思考时间,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小柏就后悔了。
可小柏在这场追求爱情里,频频抓住他的袖口。
越疆被抓住了,转了身,认下了这份感情。
可越疆不想放手了,既然如此,就用最亲密的关系形成一条锁链,将喜欢的孩子捆到怀中。
越疆轻轻擦去小柏额头上的汗,抚摸小柏眼角干涩的泪痕,眼神温和含笑。
越柏醒来时,看着房间的摆设出神。
因为这不是他的卧室,是哥哥的。
越柏再次回忆起自己做了什么,关系到了哪一步,心头一颤,望着房间的布置狐疑。
哥哥能让他睡在这里,一定是认下了这份关系,所以……他以后和哥哥的相处方式要发生改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