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温养池,池水依旧星光氤氲,但池畔的青苔已长了十轮。
十年光阴,对凡人而言是漫长岁月,对修士来说不过弹指一瞬。然而这十年间,中央大陆风云变幻,天星帝国更是经历了诸多变故。
池中那枚月白色光茧,十年如一日地悬浮着,缓慢吸收星辰之力。茧壳表面已出现细密裂痕,隐约可见内部有七彩光华流转。
这日清晨,第一缕晨光透过宫殿穹顶的水晶天窗洒落池面。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在寂静的宫殿中格外清晰。
光茧表面裂痕骤然扩大,如蛛网般蔓延。紧接着,茧壳片片剥落,化作月华光点消散。茧中,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逐渐清晰。
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身着朴素青衫,黑如瀑垂至腰际,面如冠玉,眉目俊朗。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却平稳,周身有淡淡的轮回之力与星辰之力交织流转。
正是沉睡十年的叶尘。
睫毛微颤,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初时迷茫,如同初生婴孩般纯净无垢。但很快,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如星空般的沧桑。
“我……这是在哪?”叶尘喃喃自语,声音因久未开口而略显沙哑。
他环顾四周。宫殿巍峨,池水晶莹,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星辰之力。但记忆却如破碎的镜面,只有零星片段在脑海中闪烁:
血色的光幕……魔神虚影……星辰爆炸……月华光茧……
还有几张女子的容颜,或明媚,或清冷,或娇俏,但名字却模糊不清。
“我似乎……沉睡了很久。”叶尘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掌白皙,皮肤下隐隐有星辉流淌。他心念一动,内视己身。
丹田中,一尊十二寸高的元婴静静盘坐。元婴通体晶莹,表面有剑纹、丹纹、星纹、凤凰纹四道纹理交织,更有一层淡淡的轮回光晕笼罩。元婴虽小,却散着地仙四层中期的气息——十年温养,不仅修复了损伤,修为竟还略有精进。
“轮回元婴……《周天星辰诀》……阴阳两仪剑……”叶尘喃喃念出脑海中浮现的功法名称,却想不起这些功法从何而来。
他尝试运转《周天星辰诀》,池中星力顿时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体内。功法运行顺畅无比,显然早已修炼到高深境界。
“看来我失忆了。”叶尘苦笑,“只记得功法,却记不得人事。”
他起身踏出温养池,身上水汽瞬间蒸。青衫虽旧,却一尘不染。他走到池边的落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这就是我吗?”叶尘抚摸着自己的脸庞,试图从记忆中寻找相似的模样,却一无所获。
便在此时,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身着银白甲胄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约莫二十七八年纪,面容绝美却带着几分英气,眉宇间有久经沙场的坚毅。银甲上沾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刚经历战斗。
女子手中托着一个玉盒,盒中是刚从“星陨山脉”采集的“星辰草”,用于每日温养池的添加。她习惯性地走向池边,却在看到池中空无一物时,娇躯猛然僵住。
玉盒“啪”地掉落在地,星辰草散落。
“叶尘……你……”女子声音颤抖,美眸瞬间泛红。
叶尘转身,看着这个陌生的银甲女子,从她眼中看到了狂喜、激动、难以置信,还有深埋十年的思念。
“姑娘认识我?”他试探着问。
女子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苍白:“你……不记得我了?”
叶尘摇头:“我似乎沉睡了很久,记忆残缺。只记得一些功法,却记不得人事。敢问姑娘是……”
“我是星瑶啊!”女子冲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泪水夺眶而出,“天星帝国七公主星瑶!你的道侣!你当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道侣?叶尘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绝美女子,心中涌起莫名的熟悉感,却依旧无法唤醒相关记忆。
“抱歉。”他轻声道,“我只觉得你有些眼熟,但具体的事……想不起来。”
星瑶泪水止不住,却强笑道:“没关系,没关系……你能醒来就好。记忆可以慢慢恢复。这十年……我等得好苦。”
她扑入叶尘怀中,放声痛哭。十年等待,十年守护,十年间她从一个娇贵公主成长为统率三万星陨卫的女将军,只为有朝一日他能醒来,能看到她的成长。
叶尘迟疑片刻,轻轻揽住她。怀中的温暖,鼻尖的馨香,都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能跟我说说,过去的事吗?”他柔声问。
星瑶拭去泪水,拉着他坐在池边石凳上,开始讲述:
从南荒初遇,到临海城并肩,再到星辰秘境血战,最后他舍身破魔,沉睡十年……星瑶娓娓道来,将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一一诉说。
叶尘静静听着,脑海中那些记忆碎片开始拼凑。当听到“星辰爆”时,他心脏猛地一缩,仿佛重新感受到了那日的决绝。
“原来……我曾是个不怕死的人。”他自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