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真有意思,我母亲在许行舟面前竟将我描述成了一个如此温润如玉一般的人了。
等等……从方才起,许行舟就一直强调着他从步歌的信中以及母亲的口中所了解到的我。
听到这里,我隐隐约约不禁在猜,这许行舟该不会是边关风景看腻,而被许步歌的那些信中言,以及听了母亲的那些经过大量修饰的话而对我这个人産生了强烈的好奇心甚至是憧憬?所以才能如此轻松的让母亲忽悠着加入其势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天助我也!
只是没想到这许行舟比许行云好搞这许多?!
他这个人似乎过于正直了些,行事和思维方式都是有迹可循且有理有度到甚至一板一眼。
既然如此,既然我母亲能忽悠住的,那我也忽悠。
“这麽说来,我能与将军对坐闲谈,是托了步歌和母亲的福。”我执起酒杯在鼻前轻嗅,边问道:“怎麽样?见了我本人之後,有让将军後悔那时答应了我母亲的提议吗?”
後悔不了!肯定後悔不了!
这一点自信我还是有的,以前父亲就说过我,初次见面,我总能给人的把期待拔到最高,可惜性格和品德又总将人推走。
而我这麽问,先引导他自己说出与我一见如故之类的话,有些话逼他们自己说出口了,他才能真正放下成见或防备。
再借机以友人相称,之後他在京城不管做什麽,我都扮作偶遇与他同进同出,就这一套,他之後将在京城想做什麽都能让我暗中坏了事。
我正在心中“桀桀桀”地坏笑。
却听对面正直的许行舟又状似老实地来了一句:“啊……是这样的,当时我侧目看到丞相背过身憋笑的样子有些许的坏,所以以‘在边关生活得很好,且京城之中无所牵挂’为由拒绝了丞相的提议。”
我一愣擡头。
可若是如此的话,母亲身边的那些暗卫和那块令牌是怎麽回事?
许行舟神色真诚,继续说道:“对了,方才世女脸上的神情和那日我所见到的丞相脸上的笑很是相似呢。”
我不知什麽时候因放松了对许行舟的戒备而由心而发,所扬起的嘴角尴尬落下。
然而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许行舟看着我微微勾起嘴角:“嗯……骤然愣住的样子,也像。”
就差说一句:不愧是母女了。
他这一个笑将我此前对这个人的所有猜想推翻。许行舟这个人虽正直不屑说假言,但也决不是什麽好拿捏容易看透的人,他这个人很敏锐且很有锋芒,是那一种光明正大着的锋芒感。
这样的人想要走近他,便不能再让他觉得虚僞,于是我又尝试坦诚相待。
便直接问道:“既然将军并未同意我母亲的提议,那将军此行当真只为来与我‘退亲’的?”
我要他明言,总不该特意前来就真的只是为了退那本就谁也没当作一回事的婚事罢?
“那婚事其实也不是很急着退,”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快速扫过我,然後道:“留着,似乎也不耽搁什麽。”
我也了然接话:“确实不耽搁,我已成亲。而这一桩长辈们口头上的婚约若能为将军挡去许多并不需要的烂桃花,将军想留便留着。”
就如应景当年主动谋得一个鳏夫的身份一样。许行舟可能也是需要一个已身负有婚约的身份来挡掉已经离心了的家族可能再次的自作主张对他的安排,那就难怪方才他在我说两人之间的婚约不过是母亲的玩笑话时没接这话了。
本以为我这样的回答应是称了他的心的,可许行舟听罢却是愣了一愣:“世女已有夫人了?”
我迟疑点头……莫非我又猜错了?
我总不能说自己没成亲罢?但凡许行舟再在京城多待半天,就能知道的事。
许行舟怔怔望着我好一会,才落下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的酒,像是在理清思绪,又忽而问:“是哪家的公子?”
“温去尘,温御史第五子。”我苦笑:“只是不巧,近日御史与我母亲之间似乎因为什麽事起嫌隙,将我夫人召回了温府。不然我今日还能带夫人出来一起与将军在此对饮。”
我弄不清许行舟的意图,便只好主动出击,将话题带到朝廷最近起的暗流话题去,希望能从许行舟的嘴里获得一些什麽信息。
说罢我还加上一句:“哎,朝堂之事我真是不懂,一群人争来争去就罢了,怎还能动不动将我夫人召回去呢?这娶了的夫哪还有收回去的道理。也不知道现下夫人是在做着什麽……”
我刻意将自己不通朝堂之事无能的形象又在许行舟的心理又往里刻了三分。
这样,才能尽可能地降低许行舟在这方面对我的防备之心。
可我在一旁做了这麽多戏,但人家许行舟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他竟然低喃道:“这样吗……是那个叫去尘的小公子啊,世女原是喜欢文人……”
哎???
不是,哥哥,你能不能和我聊点正事啊?难道说你故意的,莫非这是又想反卸我防备心?所以方才说我母亲坏笑我也对他坏笑真的是故意的是吧?
还是说果然男子就喜欢听这些家长里短的话题吗?连当上将军的许行舟都不例外?
正当我觉得匪夷所思,正思索着要继续接着他的这个话题干脆聊下去与他将关系再攀熟些,还是再试一次将话题带”正事“上的时候。
又听许行舟十分坦然的来了一句:“嗯……可惜了,无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