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柔,却带着足以安稳人心的力量,令她原本慌乱无措的心绪,在顷刻间沉静。
黎夕妤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不必了,我便在这里看上几眼就好。”
说罢,她又转眸,望向那正在对弈的二人。
可无论她怎么看,这都是一副怡人的景象。
郎才女貌,佳人才子,这世间所有的溢美之词,似是都能施加在他们身上。
黎夕妤盯着司寇瑕看了许久,终于发觉自己这两日来的慌乱究竟是为何。
只因为司寇瑕这个姑娘,她太过耀眼,太过美好,令这世间一切女子都能感到自愧不如。
从前,虽知晓闻人玥的心意,可黎夕妤从未觉得闻人玥会给她带来威胁。
而眼下,这个司寇瑕,她不但能够领兵沙场与司空堇宥并肩作战,更能摇身一变化作静谧安详的才女,与他对弈输赢,游刃有余。
这一刻,也是黎夕妤头一次心生自卑。
因着她自幼不得宠爱,便始终没有机会请个先生专授琴棋书画。
故此,寻常大家闺秀都能够熟能生巧的才艺,她却也只会拨弄几番琴弦罢了。
若说棋,她一窍不通。
若说书,她写字太丑。
若说画,所画之物兴许唯有她一人看得懂。
原来从始至终,她竟一无是处!
而那不远处的司寇瑕,她褪下战甲,扔了长枪后,显然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
这样一个女子,她全身上下都在发光发亮,又怎会不惹人注目?
比起闻人玥来,司寇瑕显然更具威胁力,也显然更能得司空堇宥的欢心。
“哈哈……”
突然,女子爽朗的笑声传来,司寇瑕竟笑得前仰后合。
“阿宥,你输了!你输了……”
星盘罗列,黑白棋子,原来这一局,司空堇宥竟然……输了。
但见他轻笑着,随即拱手,道,“姑娘好棋艺,令我甘拜下风。”
见他笑得那般欢愉,丝毫不曾发觉她的存在,黎夕妤的心便止不住地抽痛起来。
她连忙转身,手指紧紧地抓着辛子阑的衣袖,指节泛了白。
“小妤,你怎么了?还好吗?”辛子阑关切地问。
“辛子阑,我不愿再看这二人卿卿我我,我们走!”黎夕妤咬紧了下唇,倔强地说着。
可辛子阑却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小妤,他们只是进行了一场朋友间的棋艺较量,何来卿卿我我之说?”
“怎么没有!”黎夕妤立即出声反驳,“你难道没有看见少爷脸上的笑吗?你难道没有看见司寇瑕眼中的情意吗?”
辛子阑又怔了怔,再度回眸望了眼身后的二人,便道,“小妤,司寇姑娘昨日率领精兵赶来,可谓是帮了你家少爷的大忙了。如今这二人结为好友,倒也不足为奇,你该不会是想多了……”
想多了?
当真是她想多了吗?
黎夕妤咬住下唇,眉宇间溢出几分苦涩,却又满含坚毅。
她最后又瞥了辛子阑一眼,便不再开口,转身就走。
而也正是在这时,她恍然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方知那并不是一场梦……
原来一个司寇瑕的出现,便能够影响司空堇宥至这般,那么在他的心中,究竟还有谁?
黎夕妤一路狼狈地回到自己的营帐,她一个猛扑趴在了床榻之上,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她知道那是辛子阑。
“你不要过来,也不要管我!”黎夕妤将脸埋在被褥间,低声吼着。
辛子阑的脚步便生生停住,他张了张口,轻声问道,“小妤,你很难过吗?”
听见这问话,黎夕妤丝毫不想理会。
虽未等到她的回应,辛子阑却仍旧自顾自地说着,“依我所看,你兴许是误会了司空堇宥。可如若你当真因此感到伤心难过,那么我会替你出气。”
黎夕妤仍旧不愿回话,然一颗心却七上八下地窜动着,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