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黎夕妤便拉着他,缓缓迈出步子,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她也再未去看司空堇宥,即便她已察觉到此刻周遭的空气里,全是因他愤怒而产生的冰寒之气。
她便携着辛子阑,当着所有人的面,旁若无人般地,离开了。
事后,此处究竟会发生什么,她全然不愿理会。
回到营帐后,黎夕妤不由分说地赶走了辛子阑,甚至连看也不愿再看他一眼。
辛子阑站在帐外,她听得出他话语中的无力,“小妤,你若是难过,我可以陪你去做一切事情,只要你想。”
“我只想一个人静静,什么也不想做。”黎夕妤同样无力地回。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两个时辰后再来。”辛子阑说罢,黯然离去。
待他离开后,黎夕妤倚着帐壁,无力地跌坐在地。
她颓然地坐着,一双眼眸望着地面,此刻也不觉身后的帐子绵软,带给她不安……
片刻后,她换了个姿势,环抱着自己的双膝,仍旧盯着地面。
可她盯着盯着,却有一滴滴的血水自掌心滑落,散出轻轻浅浅的腥甜气味。
她这才看向自己的掌心,瞧见那八处伤痕时,竟自嘲地笑了笑。
她知道,今日的她,失去了所有。
司寇瑕的出现,令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司空堇宥对司寇瑕的在意,令她觉得天地都变得昏暗无光,她的高山,她的大地,再也不复……
她心痛如刀绞,难过得无法抑制。
却在这时,帐外有阵阵脚步声传来,那声响不轻不重,显然是个女子。
片刻后,便有人掀开了她的帐子,走了进来。
黎夕妤仍旧坐在地上,不曾转眸去看来人,却轻声道,“小桃,你出去吧,不用理会我,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说罢,却迟迟不见来人有何动静,正要再次开口时,对方却抢了先。
“阿夕姑娘,是我!”只听那人如此道。
此音一响起,黎夕妤心中一惊,连忙便站起了身。
可却因着长时间久坐,猛地起身的那一瞬间,她突觉两眼发黑,双腿一软,竟再度坐了下去。
她双眉紧蹙,却扶着身侧的帐壁,再度站了起来。
即便仍旧头晕目眩,即便心口有轻轻浅浅的痛感生出,她也仍旧倔强地站在了司寇瑕的面前。
四目相对,黎夕妤却自司寇瑕的眼眸中瞧出了几分轻蔑。
一时间,莫大的自卑感上涌,令她恼羞成怒,“司寇姑娘,你来做什么?我这里不欢迎你!”
她的话语十分僵硬,又带着浓浓的不悦,说出口时甚至显得有些恶狠狠。
可她却浑然不觉此刻自己的情绪有多么糟糕,甚至不曾发觉这样的自己,在面对高傲美丽的司寇瑕时,便又在顷刻间,降了几个层次。
“阿夕姑娘,你无须这般怨恨我。”但闻司寇瑕开了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俨然是获胜者的姿态。
黎夕妤这才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了心绪,望着司寇瑕,话语仍旧有些冰冷,“司寇姑娘,说吧,究竟有何事?”
“实不相瞒,我此番来,是为了阿宥。”司寇瑕扬了扬下巴,斩钉截铁。
对于这个回答,黎夕妤并不意外,也不曾开口回话。
遂,司寇瑕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方才在两个男子间,你选择了另一人,而抛弃了阿宥!那么,你便不该再对他怀有任何心思,否则你伤害的,便是这世间最为出色的两个男子!”
此言一出,黎夕妤心底渐有怒意升腾,她本想出声反驳,然司寇瑕却并不给她这个机会。
只听她又道,“你若是选择了辛子阑,那便莫要再纠缠阿宥。难道你从不曾发觉,你们二人之间,半点也不相配!”
“哪里不配?”黎夕妤立即便问,眼眶却不知何时变得通红。
司寇瑕的下巴扬得更高了,傲慢地道,“阿宥乃是这世间罕有的男儿,他将来注定会有所作为。可据我所知,你身份来历不明,不过是被阿宥捡回了一条命,以你的地位,根本配不上他!”
黎夕妤闻言,身形陡地一颤,心底的怒意宛如熊熊燃起的烈焰,越燃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