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寇瑕便在他身侧不远处,挥舞着长枪,攻势凌厉又稳准。
黎夕妤默默地望着他们,瞧着他们配合得如此默契,心中又是一阵苦涩翻涌,却再也不敢擅自行事。
很快,敌人被解决了个干净,司空堇宥与司寇瑕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地同时收了武器。
此刻天将破晓,三人再不多做逗留,向着夔州迅速驶去。
回到军中后,司空堇宥没有半刻歇息,立即召见了军中所有的将领与谋士,一同商议要事。
因着敌方已识破我军的计谋,加之今日对方会将那位细作带上战场,故此一切事宜,都需要妥善安排。
可无论如何安排,黎夕妤都没有任何心思再去多加理会。
她径自回了自己的营帐,却在帐门口,遇上了一身金黄色的辛子阑。
辛子阑看似十分憔悴,顶着两只略显乌黑的眼眶,却在瞧见她时眼放精光。
“小妤,你终于回来了!可有受伤?”辛子阑兴冲冲地在她身侧转了一圈,见她一切无碍后,方才松了口气。
见到辛子阑这般,黎夕妤的心中多少都有些感动,却忍不住问,“辛子阑,你这是怎么了?为何面色如此之差?”
辛子阑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只是最近有些累了,不打紧的。”
听了这话,黎夕妤长叹一声,随后轻轻点头,虚弱地道,“我也有些累了,此刻只想歇息。”
但见辛子阑的目光中闪过几分失落,却仍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你快些休息,养足精神才最为要紧。”
黎夕妤又点了点头,抬脚便要步入帐中。
可她刚走出两步,却又突然顿住,转而回望着辛子阑。
却见他仍旧望着她,目光殷切,含着浓浓的暖意。
黎夕妤心头一滞,缓缓勾唇,笑道,“辛子阑,谢谢你。”
她说罢,便见辛子阑的目光顿了顿,他竟有些惊愕。
“谢我……什么?”辛子阑有些茫然,眨了眨眼,不解地问。
黎夕妤仍在笑着,却轻轻摇头,“你为我做了太多的事,我却很少认认真真地向你道一声谢。也不知日后你离开了,我是否还有机会再与你相见。”
她话音未落,便见辛子阑的眉梢颤了颤,他眸中有丝丝缕缕的悲伤蔓延,却仍旧扯出了一抹牵强的微笑。
“小妤,即便离开了,我也会永远念着你。”辛子阑笑得有些缥缈,“你在我的心中,永远都会有一个不可磨灭的位置。”
听他说着,黎夕妤却瞧见他的衣袖正轻轻颤抖着,心底再度抽痛了片刻。
她不再停留,立即便转身,入了帐。
哪怕一夜未曾合眼,哪怕她此刻身心俱疲,哪怕她躺在榻上许久许久……
可黎夕妤,仍旧未能进入梦乡。
她辗转反侧,司空堇宥与司寇瑕的面容交错而过,不时夹杂着辛子阑,皆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她努力地想要将这三人抛却,却最终也不过是徒劳。
直至两个时辰后,远方响起阵阵鼓声,她才猛地起身,向外跑去。
她跑至司空堇宥的营帐外,正欲掀帘而入时,他却正巧走了出来。
他仍是一身银白色的战甲,目光沉然,却掺杂着几分倦意。
“阿夕,你怎么来了?”司空堇宥颇有些惊讶地问。
黎夕妤却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回,“少爷,你若要上战场,请带我一起!”
此言一出,司空堇宥立即蹙眉,毫无迟疑地回绝,“那不可能!你这便回去,照顾好自己便可!”
黎夕妤却始终挡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少爷,据我推测,今日敌军未必会开战。”
“那又如何?战场终归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司空堇宥却道。
“可如若此生,我连陪你共赴沙场的机会都没有,那我定会终生抱憾!”黎夕妤的目光分外坚定,固执地望着他,无论如何也要随他同去。
“不行,倘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
“阿宥,既然阿夕姑娘心意已决,那你就带她一同去了便是!”
司空堇宥正要回绝,司寇瑕的嗓音却突然响起。
黎夕妤转眸,但见她一身戎装,手中仍旧抓着那把长枪,孤傲地走来。